去年，我接手了一个诈骗案。当事人是外省某市的一位个体经营者，他一直坚称自己没有骗钱，更没有想侵占别人的财物。但等我翻开卷宗时，却看到几份令人震惊的讯问笔录——几乎全是认罪的表述，而且还承认自己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口供的第一句话，可能决定案件走向
很多人第一次被传唤时，心理压力极大，脑子一片空白。警方问什么，就照实或者下意识地“顺着说”，企图早点结束讯问。可在诈骗案件里，法律核心关注的，是两大要素：一是是否存在欺骗行为；二是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这第二点，看似抽象，却是检察机关认定诈骗罪成立的关键证据。如果当事人自己在笔录中承认“我就是想占有”，那意味着主观方面已经被坐实，辩护空间会瞬间缩小。换句话说，等于帮对方把最重要的一环补齐了。
我记得看到那几份笔录时，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不怕强劲的对手，就怕糟糕的队友。”因为这些有罪供述，不仅在法庭上会成为直接证据，还可能被法官视为案件的“核心定性依据”。
所以，诈骗案的第一阶段并不是等律师到庭，而是从被第一次问话开始。那时的每一句话，都是后续辩护的地基——基建打歪了，房子就不好再扶正。
如何确认笔录的真实性与有效性
面对已有的有罪供述，我们不是束手无策。第一步，是和当事人会面，逐字核对笔录的内容，确认记录是否真实反映了当事人的原话。有时候，讯问中出现的错记、引导式提问，或者断章取义，都可能让记录的意思发生偏差。
如果怀疑笔录不准确，我们通常会申请调取同步录音录像。这一步很关键，因为审查机关在采信供述时，需要确认讯问过程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如果录音录像显示供述是被引导甚至被迫说出，那么这份供述的证据效力就可能被削弱。
当然，调取影像只是一个环节。更重要的是寻找与供述相悖的客观证据，比如合同文件、资金流向记录、通讯往来等，用这些事实来证明当事人具备履行承诺的能力，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否则，单凭辩解，很难打动法官或检察官。
我总是建议涉嫌诈骗的朋友，在被传唤前最好与律师先沟通。这不是让人“找后门”，而是为了防止在不熟悉法律语言的情况下，把自己推到不利的位置。
主观目的这个“隐形陷阱”
刚才提到的非法占有目的，其实是很多人容易忽视的陷阱。它不同于明显的骗钱或恶意隐瞒，而是法律上的一种心理判断：当事人在交易或合作中，是否一开始就计划把对方财物据为己有。
我曾遇到一个案子，当事人只是收了预付款，但因为后续的履约出现问题，又没能及时退还，就被认定成了诈骗。这类情况在商业合作中并不少见——交易的外壳里，警方和检方会去寻找是否有“先骗后占”的心理迹象。
在讯问中，如果当事人没有意识到这点，就随口承认了比如“当时资金紧张，想着先用再说”，这类表述就可能被解读为非法占有的动机，哪怕实际并无“骗”的行为。
说到底，这类案件很考验早期的应对策略。第一句话怎么说，第一份笔录怎么签，都可能影响整个辩护过程。
从这几个案子的经历来看，诈骗案件里，早期的口供往往是成败的分水岭。即使案件表面看似证明能力不足，但只要一份有罪供述被采信，辩护的难度就会急剧增加。反过来说，如果早期就稳住阵脚、如实但谨慎地叙述，并在必要时留下律师的介入空间，案件的走向可能完全不一样。诈骗罪并不是一有什么争议就必定定罪——但前提是，别自己先把有罪的牌打出去。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