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师今天读了《史记.平准书》,对于其中描绘文景之治的繁盛景象很是留意,不仅是当时人的理想盛世,也是今人的理想盛世,那么,文景之治是怎样一副景象呢?
原文这样写的,“至今上即位数岁,汉兴七十余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当今皇上(指汉武帝)即位几年后,自汉朝建立以来的七十多年间,国家没有战事,除非遇到水旱灾害,百姓家家衣食丰足,国家的粮仓都装得满满的,少府仓库还有很多布帛等物资。京城积聚的钱币数以千万计,连穿钱的绳子都朽烂了,没法清点数目。太仓的粮食大囤小囤像兵阵一样相连,有的只能露天堆积,以至腐烂不能食用。普通街巷的百姓也有马匹,田野里的马匹更是成群,连乘年轻母马的人都被排斥,不许参加聚会。里巷的普通人都吃细粮和肉食,小吏任职到老都不调任,做官的以官名作为姓氏名号。因此人人懂得自爱,害怕触犯法律,崇尚礼仪,厌恶做耻辱的事。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文景之治的盛世景象,就是“贯朽粟陈”,钱多的用不完,穿铜钱的绳子都朽坏了,以至于钱多的没法数清数目,仓库里的粮食多得吃不完,仓库装不下,溢满到外面,腐烂了没法吃,当然,这说的是官府,官府的钱多的绳子朽坏,粮食多得烂掉,老百姓的生活怎么样呢?用两个成语形容,那就是“家给人足”、“丰衣足食”,普通百姓都有马,田野的马多得数不清,百姓都能吃上细粮与肉,因为生活好了,老百姓都耻于违法犯罪,崇尚礼仪。民生富裕,犯罪极少,尊崇礼仪,这不就是理想的社会吗?这样的盛世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答案是,理想的社会可以短暂实现,但不可能长久持续,物极必反,盛极则衰,武帝的文治武功很快结束了这一切,武帝要开拓边疆,奖赏将士,个人享受讲究排场,国库里积累的钱与粮食很快花光,为了搞钱要把官职拿出来售卖,犯了死罪交钱给官府,可以免罪,要发行白金币与白鹿币,这样拼命搞钱,总够花了吧?还是不够,武帝任命桑弘羊搞钱,桑弘羊搞盐铁专营,官府垄断盐铁行业,这还不够,设立官员,名义上是平准均输,平衡物价的,其实就是专门做生意,物价低了,官府买进,高了再卖出去,堂堂朝廷官员,跟商贩一样,这是得多缺钱。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样还是不够花,于是搞“告缗令”,谁隐瞒收入,其他人揭发检举,查到了把其家产分给控告者一半,检举不实也没关系,不做处罚。这样就完事了吗?没有,更狠的招还在后面,武帝发布了迁移令,具体做法是统计全国的富户或者有点势力的,从当地迁走,人迁走了,家产可以带走吗?想得倒好,没可能的,不搞到钱,迁移令还有什么意义?这样做的结果,全国大部分富户基本破产,沦为贫民,那么原来的贫民呢?过的更惨,差一点的只能饿死,因为历史记载很清楚,武帝时代是“海内虚耗,人口减半”。
司马迁不仅如实记录了从文景之治的盛世到武帝时代的悲惨世界,他还最早提到了贫富差距现象,原文是这么说的,“自是以后,天下争于战国,贵诈力而贱仁义,先富有而后推让。故庶人之富者或累巨万,而贫者或不厌糟糠;有国强者或并群小以臣诸侯,而弱国或绝祀而灭世。”,意思是,此后战国时期天下相争,重诡诈武力,轻仁义道德,重财富,轻礼让。所以百姓中富的积财上亿,穷的连糟糠都不够;诸侯国强的吞并小国使诸侯称臣,弱的灭亡绝祀。
司马迁写的平准书,其实他本可以命名为货币书,因为这部书里主要讲的是货币历史,他没有以货币命名,显然是指向今上的政策,也就是汉武帝的平准均输政策,控诉其做法导致百姓生活如坠深渊,既是平准书,也是控诉书,如果没有汉武帝的胡作非为,百姓的幸福生活本可以过得更久一点。司马迁提到了贫富差距,但没有提到解决办法,不过,我们也不能怪他,能把这部书写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他控诉武帝罪行,真的是拿命写书。那么,贫富差距有解决办法吗?现在的人当然有,基本上就是建立社会保障制度,维护社会公平,使贫者不至于食不果腹。
百姓,国家之主也;政府,天下之平也。
王小义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