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现象
互联网让律师可以方便快捷地获得有价值的法律信息,尤其是法院裁判文书公开后,让很多律师通过查阅近似案例来提高自己,强化对自己判断的信心,甚至用以证明自己观点以说服司法官。然而,我们认为,这很错误:
律师不应该依赖既往司法案例进行判断,这不符合科学精神。
律师更不应该指望通过学习案例提高自己的判断能力,这是懒惰的表现,且这种学习方式不会根本提升律师的判断能力。
依赖案例做判断不符合科学精神
首先,有一个事实我们不得不承认,即几乎每一个争议都不可能完全一致,任何一个细微处的变量,都会引发法律对其性质的不同认定。既往判决基于特定事实得出,我们通过判决看到的是“因为A,所以B”的展示。然而,律师的工作应该是证明“因为A1+A2+A3+...+An,所以A”,同时证明“因为B1+B2+B3+...+Bn,所以B”,然后才是证明“因为A,所以B”。如果跳过前面对为什么是A和B的证明,那么任何判断都是建立在不科学的基础之上,属于主观臆断。
其次,我们都明白,案例法国家通过裁判造法极其谨慎,数量少之又少,且每一个判例都涉及社会经济的根本性问题,所以这些判决才具有“法律”的效力。回到中国,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一个法院的裁判并不能当然约束其他法院,上级法院针对相同内容的交易合同所做的判决都不能当然约束下级法院,如诉讼各方举证能力不同之情形下(我们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就连最高法的判决,除非以明确的指导案例发布并明确指出要旨的,则也不具有当然的约束力。所以,当你在进行判断时过多依赖其他法院的裁判观点,甚至在庭审中丁丁然地将其作为证明自己观点的重要依据,岂不让法官笑话?
第三,在诉讼中,律师工作的任务是说服法官采纳己方观点,但这不是要法官通过既往判决支持你的观点。律师需要明白,如果法官仅仅依赖你提交的其他判决进行判断,那么他很难不会落入违背案件事实的圈套中,但法官不会这么傻。
最后,律师需要反思一点,我们的工作实际上是影响法官思维的过程,让他陷入混乱,然后被我们的观点俘获,这才是我们 工作的价值所在。如果你进行判断的经验来自法官,那么,你已经陷入法官的思维之中,你与他相同的思考方式,你如何能提出能够影响他思维的观点?
依赖案例,并不能让你优秀和突出
通过模仿并不能让一个企业在竞争中居于领先,一个国家的科技通过模仿而忽视基础研究并不能真正跻身科技强国。
回到主题,案例每天都在发生,案例何其多,你永远不可能通过案例了解全部社会现象,你的精力何其有限,你永远不可能把案例全部看完,你通过案例学习的经验极其有限,且零散杂乱。而通过案例学习,你只是模仿和学习别人的经验而不能形成自己有用的思维方式,这让你永远处于别人观点的追随者角色,你会人云亦云,你只有经验,没有思维,你只能基于既有经验做判断。然而,社会变革和你的工作属性决定,你随时面对新颖的事务,你需要随时思考和做出判断,你不能“拒绝思考”和“拒绝判断”,你不能告诉客户说我不知道。
所以,毫不讳言,过度依赖案例,会让你的判断能力下降!
律师该如何提高自己的判断能力——根本所在
前文我们提到,律师工作的思维过程是:(1)证明为什么是A和B;(2)为什么因为A所以B。据此,我们即刻明白,我们的判断能力体现在“证明为什么是A和B”以“为什么因为A所以B”这两个方面,而律师提高判断能力的落脚点也就在于此——这就是律师判断能力的基础。
基础的坚实程度决定律师的判断能力的高低和水平,只有着力夯实基础,才是提高律师判断能力的根本。
根据我们的理解,这个基础包括:你是否有足够多的常识,是否有更广的视野,你是否善于对事物的规律进行分析,你是否掌握更多的法律法规信息,你是否对社会有深刻的认识和理解,你是否对人性有深刻的认识和理解,你是否对社会的潜规则有足够的认识,你是否有强大的逻辑能力,你是否具备将各种要素进行提炼和组合的能力,你的法学功底是否扎实,你是否对法律有深刻的理解等等。夯实这些,才是律师提高判断能力的真正路径,希望依赖案例走捷径的律师方向错误,而且是懒惰的!
律师不该是万金油,律师应该是百科全书(事实上,优秀的律师本身就是一套百科全书),而依赖案例绝不可能让律师成为百科全书!
案例的价值所在——实事求是
从法学院完成理论的学习后,我们需要一个过程和方法,让我们掌握将理论知识用于实际事务处理的能力,更多的实操会让这个过程缩短,但实际上很难有足够多和不同的事务供我们处理以帮助我们缩短这个过程。那么,借助于对司法案例的学习,无疑是一种很有效的方案。这个过程,应该在作为实习律师期间完成,此后,不应该再依赖案例处理事务,你应该形成科学的思维方式(如前所述)。
因此,案例对于律师的价值在于,在特定时期,通过案例学习让自己掌握将理论用于实践的能力,并从中得到经验的积累,但是,经验本身有其效用边际问题——在特定时期内的经验帮助律师提高能力,但持续增加和过度依赖,不仅无助于能力提高,反而容易让律师脱离根本和犯经验主义错误。
结语——我们的浅见
如果律师依赖于经验和案例判断,那么律师无法自信(比如,在没有可资参考的经验和案例时),而唯有更多的基础知识、具备科学精神并掌握能够准确判断的思维方式,才能让律师在任何时候更加从容,也才可能让律师成为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