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后的一个初春,树枝上还挂着一些雪花。男人和女人偶遇于公园里的一座小桥上。桥的存在,令他们多少感到轻松了许多。
两人都已是白发斑斑。先是老头开口向老太婆问好,老太婆礼貌地答礼。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再之后,他们谈起了各自的儿孙。谈得很高兴,气氛变得十分融洽。老太婆笑着问:“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老头答记得,又说:“你当初的交友网页我到现在还保存着呢!”
一朵洁白的雪花从树枝上飘下来,是老太婆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老太婆问:“你还保存着我的交友网页?!”
老头抬头看了看桥,转过头,慢慢地说:“本来,我以为你在海浪网上注册交友信息,一定是早就注册了的。怎知,用你告诉我的ID打开你的交友网页后,却发现你的网页是前一天才做的。呵呵……”
说到这里,老头认真地去看老太婆。老太婆微微地低了点头。又有两朵雪花飘落。
老头有些脸红,继续说:“我们认识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是七夕。在七夕到来的前两天,你却发来了祝福中秋节的贺辞。贺辞里有不少思念的话,一般人可以用,情人也可以用。发送贺辞的时间是七点七分……”
老太婆抬起头,幽幽地说:“这桥象廊桥吗?”
老头答:“有点象。所以我才敢把藏在心里几十年的话说出来!不说,怕你恨我,以为自己白白辛苦耕耘了;且自作多情。说,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孔子曰‘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现在终于无所顾忌地说出来了。哈哈哈!”
“那你为什么那年七夕不来找我呢?”
老头俯下身,从地上捧起飘落的洁白的雪花,说:“因为我条件比你的差很多。不是我不肯去努力,但我的起跑点太后,时间已不允许我赶上来了。”
两个老人相对望了一阵。最后老头笑着说:“中国没有廊桥遗梦。”老太太也回到了年轻时的口吻:“呵呵,我原来还以为你是粗心的人,原来不是!呵呵……是的,中国没有廊桥遗梦。”
谢国洪
二00七年二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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