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简介一：
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间，李某1先后从他人处购买没有合法来历的二手摩托车18辆，涉案摩托车价值25000余元，被抓获后，被告人李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一审法院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宣判后，公诉机关提出抗诉，认为量刑错误，二审法院改判李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六千元。
案情简介二：
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间，赵某、钱某合伙或单独盗取电动车、电瓶共计22次，涉案财物价值52000余元，李某2明知电动车、电瓶是李某2盗窃所得，仍先后收购18次，涉案财物金额45000余元，被抓获后，三被告人认罪、悔罪，如实供述，一审法院以盗窃罪判处赵某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判处钱某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李某2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宣判后，李某2不服上诉，辩称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量刑与赵某、钱某相当，明显过重，改判李某2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法律条文：
《刑法》第312条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掩饰犯罪解释》）2015年6月1日施行：
第一条第1款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的。
第二条第2款 行为人为自用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财物价值刚达到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标准，认罪、悔罪并退赃、退赔的，一般可不认为是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酌情从宽。
第三条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简称：《细则》）2017年5月1日施行：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在三个月拘役至六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达到五千元的；
《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机动车解释》）2007年5月11日起施行：
第一条 明知是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买卖、介绍买卖、典当、拍卖、抵押或者用其抵债的；
实施第一款规定的行为涉及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五辆以上或者价值总额达到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简称“掩饰犯罪”
案件评析主要讨论两个问题：
一、如何认定“情节严重”？
二、如何平衡掩饰犯罪与其上游犯罪之间的量刑问题？
一、如何认定“情节严重”？
《刑法》中没有对“情节严重”作出规定，但是《机动车解释》和《掩饰犯罪解释》作出了明确规定，并且都从两个维度进行了认定——次数和数额，《机动车解释》规定“五次以上或者金额达到50万以上”属于情节严重，《掩饰犯罪解释》规定“收益10万元以上或者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收益5万余以上”属于情节严重，通过对比发现，两个解释在认定情节严重时有一些差异，究其原因，笔者认为，《机动车解释》规范的对象为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所得的机动车，而《掩饰犯罪解释》则是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的所有对象统一的规定，前者相较于后者来说，是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因此，在对象为机动车时，我们要优先适用《机动车解释》对情节严重的认定，例如：如果李某1曾收购不明来历的摩托车车4次，犯罪金额5万元，按照《掩饰犯罪解释》，李某1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但是按照《机动车解释》的认定标准，李某1不属于情节严重，应当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因此，正确选择适用的法律，对于量刑结果有很大的影响。
二、如何平衡掩饰犯罪与其上游犯罪之间的量刑问题？
《掩饰犯罪解释》第三条第（五）项：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该法条表明该犯罪是基于盗窃、诈骗、抢夺、抢劫等上游犯罪所产生的罪名，属于上游犯罪的事后帮助犯，较上游犯罪而言，掩饰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较低，该犯罪的法定最高刑只有七年有期徒刑，由此可见一斑。
案情简介二中，上游犯罪是盗窃罪，李某2犯掩饰犯罪，一审李某2被判处的刑罚与上游犯罪的被告人被判处的刑罚相当，李某2不服提起上诉，辩称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量刑与赵某、钱某相当，明显过重，改判李某2三年有期徒刑。
需要注意的是，李某2上诉的理由是认为其行为不是“情节严重”，而法院驳回了这个观点，法院真正改判的原因是量刑失衡。法院的观点是：“一，首先，本罪对上游犯罪有依附性，没有上游犯罪非法取得的财物，就没有下游犯罪可言；另一方面：本罪惩罚的重点在于妨害司法秩序，即妨碍了公安、检察、审判等司法机关以犯罪所得为线索查处和破获上游犯罪的活动。就给被害人造成的财产损失而言，下游行为人在实施掩饰、隐瞒行为时，并没有增加或扩大这种损失。与事先参与犯罪共谋的情形相比，本罪的社会危害性当然要小得多，因此，一审法院量刑失衡。”所以，在掌握本罪与上游犯罪的量刑时，应当统筹把握。对于符合《解释》第三条规定的五种情形的，依法认定“情节严重”，以此发挥本罪的堵截性作用，遏制和预防上游犯罪的持续和扩大势头。同时在量刑上要与上游犯罪之间取得平衡。具体而言，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和上游犯罪指向同一笔财物的情况下，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人的量刑必须要比上游犯罪人量刑轻一些，而且要适当拉开档次。
认定掩饰犯罪情节严重不能唯数额论，要结合被告人主观恶性、犯罪手段、上游犯罪的社会危害性、犯罪 次数、犯罪数额等因素，综合考量，才能给被告人公正的审判，才能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
李朗律师
向祖豪律师团队
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