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的地方,其它的动物就少了,城市像一幅静寂的素描图。偶尔有那么一点点的活物划过城市的上空,就像是给这图描上了色彩,尽然生动起来。无端的似乎对这活物也就有了些许珍惜,如果在农村,我绝然不会多看这几只小麻雀一眼,更不会为它们浪费时间写这些文字。
然而,在一个夕阳柔软得像黄金似的下午,它们跳跃在我的窗台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像是一股清风轻奏着雅曲穿过都市的缝隙,不自觉的吹动了些许的情思,我突然觉得它们似乎可爱起来。
曾有一段时间,这群突如其来的家伙让我感到十分无奈和烦躁,而且毫无办法。那段时间,我晚上一般睡得较晚,早上就没有那么早起床,但是它们可不管那么多,每天早上六点多钟就准时在窗台上跳来跳去,还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它们的叫声短促急切,没一点悠扬的韵律感,十足的噪音。它们会不停的在不锈钢制的防护栏上跳动,发出“擦擦”刺耳的声音;甚至还会撞击到玻璃,发出“砰砰”的声音。或许是它们嬉闹游戏吧……
就这样它们来了,像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般在你的耳边自顾自的玩闹着。没有办法,只得起床。打开窗户,那群调皮的家伙就“嗖”的一下像黑色的铅子般向下坠落,溜走了。有时不多久它们又会停留在窗台上,有的时候间隔的时间会更长一些,还有时候一整天也见不到。总之,我的睡意全然没了,只得起床,看下书或者找点事做。
那段时间睡眠严重不足,感觉很疲惫。后来我试过比如早点睡觉之类的,效果也不是很好。再往后似乎也就适应过来,它们吵着吵着我就起床,闹钟都不用。只是它们那唧唧歪歪的叫声和那在窗台上莽撞的撞击声实在是毫无美感,每次开窗时我都十分迅捷和突然,然后恶狠狠的瞪它们一眼,似乎想故意吓吓它们。它们照旧铅子一样坠下去,无声无息的。
麻雀应该是仅有的几种还能呆在城市里的鸟类之一。当然太过繁华热闹的地方也不怎么常见,我想可能是高楼大厦缺少憩息和玩耍的地方,又或许是太高的建筑会阻挡它们的视线,让这群精明的家伙无法及时逃遁。偶尔清晨也会在城市的街道上见到它们,特别是在夜市街没来得及收走的垃圾堆旁边,总会看到它们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觅食,它们不会走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不是飞过去就是跳过去,或者说是“跃”过去,就是“欢呼雀跃”里的“雀跃”,而据说这个成语就是古人用麻雀跳跃的神态来形容人遇到高兴事情的喜悦神态。以往我一直认为“雀跃”应该是从喜鹊或者其它更喜悦吉祥的鸟类身上抽象出来的。当我把“雀跃”这个词和它们联系起来之后,每次看到它们我都会想起“雀跃”这个词,看到它们跳动时的那种笨拙而又快乐的样子,不自觉的心底就有了一种轻柔的愉悦,这在清晨——一天之始的时刻该是多么的美妙!
当然,它们有时也很可爱。或许是因为确实无法把它们从身边赶走,或许我早已习惯它们,也不再讨厌它们。我想尝试着观察它们,但是只要我拉开窗帘尝试着靠近它们,它们又铅子似的坠下去。它们很谨慎,它们很微小所以它们不得不谨慎,人庞大的身影会让它们感到恐惧。后来,我尝试着把一些剩饭和米粒放在窗台的边沿上,这下它们乐了,然后每个早上我就听到它们在窗台上“蹦蹦蹦”打架似的争食,窗台的沿边较窄,容不下两只同时吃食,就会有一番纠缠。噪音也就更大了。
它们吃食(后来都是给它们米粒)很干净,每天吃一点,从一边到另一边都会吃得干干净净。偶尔在它们吃食的时候,我会掀起窗帘的一角静静的观察它们:它们的样子似乎都差不多,麻溜溜的,褐、灰、黑色居多,羽毛的颜色不是很亮丽,但是很干净;个头有大有小,我总以为大个的会是雌性,因为大个的不怎么动,小个的老是在跳,为此还专门问了度娘,也没得到确切的答案;它们有时在窗台上跳来跳去,有时会挤在一起发呆,挤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看到它们漆黑乌亮的眼睛。
我的窗户时常开着,它们未曾踏入半步。它们每天早上还会在我的窗台上吵吵闹闹,像是在唱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