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导语
诈骗罪案件中,刑民交叉是最常见、也最容易产生争议的领域。一个真实开展的居间服务、一桩回款不及预期的投融资项目,在投资人报案后,可能被整体定性为诈骗;指控金额往往按照全部收款流水计算,一旦达到相应档次,当事人将面临较长刑期。
此类案件的辩护空间,集中在两个核心问题上:行为人是否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占有目的;指控的涉案数额中,哪些属于真实履约款项、退款、知情后自愿投资,应予剥离。本文依据公开报道的一起诈骗案件,梳理孙峥律师在诈骗类刑民交叉案件中的分析思路、质证要点与案件结果。所涉当事人系化名,个案结果不代表同类案件必然结论。
一、基本案情
刘某某经营一家商务咨询公司,对外开展投融资居间对接业务。2023年至2024年间,其团队通过线上宣传、线下沙龙等方式推介投融资项目,向意向客户收取项目服务费、尽调服务费。后多名投资人因项目回款不及预期,以被诈骗为由报案。
公安机关以诈骗罪立案侦查,依据全部转账记录、合同收款记录,初步认定涉案金额420余万元;按照该数额对应的量刑标准,刘某某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家属委托孙峥律师介入辩护。
二、辩护难点
1."非法占有目的"存在实质争议
诈骗罪成立的核心要件,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中,公司确实开展了居间对接、项目尽调等工作;控方则以投资无法兑付、客户遭受损失为由,反向推定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商业失败、兑付不能与刑事诈骗之间的界限,直接影响罪与非罪的认定。
2.指控数额混杂大量非诈骗类款项
公司业务中同时存在真实居间服务收费、正常咨询服务费用、客户自愿追加投资款;部分款项属于客户后续自行投资、并未受虚假信息诱导支付;另有退费、退款及履约交付对应的金额。原始收款台账未作区分,导致指控金额虚高。
3.主观故意与经营模式存在辩护空间
刘某某的公司具备相应业务团队,开展项目资料收集、对接洽谈等服务,并非纯粹空壳设局骗取资金;其主观恶性、行为模式与以骗钱为唯一目的的职业诈骗团伙存在明显区别。
三、辩护思路与主要工作
孙峥律师确立"出罪与降档双线并行"的策略:以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作为无罪辩护支点,以涉案数额核减作为量刑辩护主线,二者互为备位。
1.围绕"非法占有目的"展开出罪论证
辩护人提出,刑法上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标准,严于民事欺诈和商事违约的判断,应当结合是否存在真实业务、资金用途、有无隐匿挥霍、是否逃避履约、是否积极协商善后等要素综合评判。
本案中,公司确实提供居间对接、材料整理、项目尽调等服务,资金大部分用于业务运营与项目对接,并未用于个人挥霍或转移隐匿;项目失败属于商业风险,不能仅凭兑付失败的结果倒推诈骗故意。辩护人就此提交专项法律意见,并附上同类刑民交叉案件的裁判检索案例。
2.以"双轴"框架推动数额核减
结合诈骗案件的裁判规则,辩护人围绕"被害人基于虚假认识错误交付财物、实际遭受损失"这一核心标准,对款项逐项拆解:
· 剔除真实居间、咨询服务对应的服务费;
· 根据聊天记录、退款凭证,剔除已经退费、退款的部分;
· 剥离客户在充分知情、不存在虚假诱导情形下自行追加的投资款;
· 剔除没有证据证实系基于虚假宣传而交付的资金。
经逐笔核对流水、合同与沟通记录,辩护人制作金额核对对照表,推动指控涉案金额从420余万元缩减至31万余元。
3.认罪认罚、退赔谅解与企业修复情节
在定性与数额辩护之外,辩护人同步推动当事人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缴违法所得,积极与报案投资人沟通协商退赔方案,争取被害人谅解;并提交公司业务整改方案、员工安置情况,论证缓刑适用条件。
四、案件结果
检察机关经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后,起诉书最终认定诈骗涉案金额为31万余元。法院审理认定刘某某构成诈骗罪,综合考量本案存在真实居间服务业务、诈骗金额大幅核减、认罪认罚、主动退赔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积极整改业务模式等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刘某某避免了实刑羁押,公司正常经营得以保留,多名员工的就业未因本案受到根本性冲击。
五、案例评析:刑民交叉诈骗案件的三个判断要点
结合本案,孙峥律师在办案感悟中归纳出诈骗类刑民交叉案件的三点经验:
第一,非法占有目的不能依靠结果推定,必须实质论证。诈骗罪的认定标准显著严于民事欺诈与商事违约。判断重点不是项目有没有亏钱、能否兑现承诺,而是行为人是否自始虚构项目、资金是否被挪用挥霍、是否刻意逃避沟通、隐匿资产。辩护人不应直接接受"亏了钱就是诈骗"的推定逻辑。
第二,数额辩护需要双线攻防。指控的涉案金额与被害人实际损失金额,是影响量刑的两条主线;任一金额达到标准,都可能入罪、升档。只辩解没有获利而不核对全部收款流水,或只压缩指控总额而忽略实际损失与退赔情况,辩护都容易出现漏洞。有效的方式是双向核查,系统剥离服务费、真实履约款、退款以及知情后自愿投资等"水分"。
第三,辩护结果未必是无罪,但每一步抗辩都应扎根于构成要件。本案最终以缓刑结案,并非简单妥协:针对非法占有目的的定性抗辩,倒逼办案机关重新审视案件的刑民边界;数额的大幅核减,直接推动量刑档次下移;二者叠加,才争取到有利的处理结果。
六、律师专业优势
复合背景,兼顾法律判断与技术、事实审查
孙峥律师现为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刑事辩护专业委员会主任。据其公开执业简介,其拥有多年公检法一线工作经历,持有律师执业证与专利代理人资格。这一复合背景使其在经济犯罪与知识产权刑事案件中,既能从刑事证据规则出发审查犯罪构成与证据链条,也能直接审阅技术资料、合同流水与业务文件,把握案件中的专业事实问题。
聚焦诈骗及经济犯罪辩护,围绕构成要件组织辩护
孙峥律师长期深耕诈骗罪、合同诈骗、集资诈骗、假冒注册商标罪等经济犯罪与知识产权刑事辩护。在诈骗类刑民交叉案件中,其擅长围绕非法占有目的、虚构事实内容、被害人认识错误、涉案损失数额等核心构成要件展开辩护,结合类案检索、资金流水审计、电子证据梳理与企业合规整改,为当事人搭建"定性抗辩+数额核减+修复谅解"的多层次辩护方案。
办案方法:核验证据链条,厘清刑民、刑行边界
其办案理念概括为"把构成要件讲透、把资金流水拆细、把有利情节做实":坚持逐项核验证据链条,精准划分刑民边界、刑行边界;既为自然人当事人提供严谨务实的刑事辩护,也为涉刑企业提供刑事危机应对、业务合规整改与风险防控等法律服务。
提示
本文所涉案件当事人系化名,案件结果系特定事实、证据与情节下形成,不代表对其他案件结果的承诺,亦不构成对办案结果的保证。如面临刑事风险,建议尽早委托专业律师介入会见、阅卷与证据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