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规定了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解除合同的情形。约定解除的,自然不会通过诉讼解决,解除主要针对法定解除情形。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法典》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判决解除协议。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协议的情形主要有:
(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主要包括:①自然灾害。自然灾害包括地震、水灾等因自然界的力量引发的灾害。自然灾害的发生,常常使协议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者不可能,需要解除合同。地震导致协议相对人的财产遭受巨大损失、履约能力受到极大影响,要求解除合同。②战争。战争的爆发可能影响到一国以至于更多国家的经济秩序,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③社会异常事件。主要指一些偶发的阻碍协议履行的事件。比如罢工、骚乱。④政策行为。主要指协议订立后,由于法律法规规章或者政策的变化导致协议不能履行。需要注意的是:①只有在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才判决解除协议。一般情况下,如果能够采取延期履行协议的,可以采取延期履行协议的方式。②此处的不可抗力应当作扩大解释。只要是非因当事人自身原因的,均属此处的不可抗力。
(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行政机关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这主要是指预期违约。按违约行为发生的时间,可以分为预期违约和届期违约。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期届至之前的,为预期违约。预期违约分为明示毁约和默示毁约。前者是指行政机关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行政机关应当履行协议义务,但以书面形式、通知、明确拒绝等方式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后者是指行政机关一方自己行为表明将不履行主要义务。行政机关应当协助办理相关审批事项,而拖延不办、不理不睬或不予答复的,即属于默示毁约。司法实践中,原告以默示违约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协议的,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
(3)行政机关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迟延履行是指,行政机关无正当理由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仍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或者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协议,行政机关在行政相对人提出履行的催告后仍未履行。“主要义务”是指影响协议目的实现的义务,对于主要义务应当根据个案进行判断。行政机关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的,行政相对人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催告行政机关履行。在合理期间内行政机关不履行的,表明行政机关没有履行协议的诚意或者根本无法履行协议。
在司法实践中,需要注意以下几个问题:①迟延履行的须是主要债务。主要债务应当按照协议具体情况予以判断。例如,在征收补偿协议中,被告支付的补偿金额只占到50%以下。②被告迟延履行的,原告应当经过催告程序,给被告一个宽限期。原告应当在一个合理期限内催告被告履行。催告期限根据协议内容、义务履行的难易程度、需要时间长短等来具体确定。
在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中,行政机关往往需要承担办理土地使用权、提供净地等义务,对于这些义务的履行,需要参考一般办理的合理期限予以确定。一般而言,借鉴民事法律规范的有关规定,“合理期限”应当确定为3个月。经催告后,3个月仍未履行的,原告诉请解除协议的,应予支持;原告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1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
(4)行政机关一方迟延履行义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协议目的。行政机关迟延履行义务不能实现协议目的,是指迟延的时间对于行政相对人实现协议目的至关重要。一旦超出协议约定期限履行协议,协议目的就将落空。主要是:①协议中明确约定超期履行协议的,原告将不接受履行,被告超期的;②履行协议的期限构成协议的必要因素,超过期限履行将严重影响签约时所期望的经济利益。
委托科研协议中,被告超期履行相关义务,导致科研成果过时;③继续履行协议不能得到协议约定的利益。在BOT项目中,由于特许项目企业增多,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原告在协议中约定的经济利益。行政机关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提供相关城市基础设施用地,但约定期限已经届满,行政机关仍未提供。这实际上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在司法实践中,以下情形可以界定为根本违约:协议中明确行政机关超过期限履行协议,行政相对人将不予接受;协议期限具有时间利益,由于行政机关的迟延,导致供热工程拖延,无法获得冬季供暖缴费等;继续履行不能得到协议的利益,行政机关拖延履行交通路线的特许经营协议,几年后竞争车辆已经增多等。
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协议目的。主要是指违反的义务对于行政相对人非常重要,如不履行将剥夺行政相对人的协议利益。主要包括:完全不履行,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的全部义务不予履行;履行质量与协议约定严重不符,无法通过补救措施获得弥补,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行政机关提供的国有土地存在争议;不成比例的部分履行,在高速公路特许经营合同中,行政机关应当提供200公里的路面,而只提供了20公里等。补偿协议约定了100万元补偿数额,只支付5万元。
(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如果法律规定了其他解除情形,依其规定。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主要是指合同法规定的其他解除协议的情形。在BOT协议中,原告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被告在诉讼中行使抗辩权时可以请求解除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