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刑事案件最后的好结果它不是辩护出来,而是谈出来的。
而且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大家,就是在某些案件当中律师沟通能力、谈判能力甚至比你在法庭上面的辩论能力还要重要。为什么?因为真正的刑事案件,它不是说我们到了法庭那一天才开始的。他是从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甚至从家属你们第1次找到律师的时候,判断其实就已经开始了。所以今天呢我想好好的跟大家来聊一聊这一个话题啊。刑事律师他的谈判能力到底重要在哪里?首先,刑事案件其实有很多的结果是在法庭外形成的。比如说你的取保能不能保下来?你的不批捕能不能争取?量刑建议能不能往下谈?认罪认罚到底怎么签?被害人愿不愿意出这个谅解书?检察官愿不愿意接受你的辩护意见。法官那边愿不愿意对争议焦点,真正开庭去查清楚,就是这些事情。他没有一件是靠法庭上面,我们突然之间吵出来的。
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前期一轮一轮的沟通,说服、博弈和判断。这个点啊就是刑事辩护,很多时候我们拼的不是真的谁嗓门大,而是谁更懂人。
就是你要懂公诉人,他关心什么?懂侦查机关最不愿意接受什么?懂法官,他最看重的到底是证据问题、程序问题,还是说量刑的平衡?就在你这个案件当中,你如果不懂人,你就不会谈,你只懂法条,你只能去辩护。但是刑事业务走到今天会辨已经不够了。我们还得要会谈。很多的律师呢,对于谈判他是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误区。
第一个误区,就在于觉得说谈判它就是妥协。其实不是的,有些律师甚至还会觉得说要我舔着脸去跟法官那边去谈?什么去检察院那边去谈这个量刑降低?他说我拉不下这个脸,真正的谈判,不是说你软下来,也不是说要你去舔着脸求人。
谈判是你在法律证据程序和现实利益之间找到一个最有利的落点。有一些律师一听到谈就会觉得说,唉不够硬气,但我觉得恰恰相反啊,会谈往往比会吵更难。因为吵你只需要表达立场。
谈,需要你既守住底线,又要推动结果,然后还有一个误区就会觉得说谈判嘛,不就是靠关系咯。我一直很反感,就是咱们把律师的沟通能力理解为去找关系啊,真正有效的谈判,不是你认识谁,而是你能不能站在对方的办案逻辑里面,把你的观点讲到点子上面,你讲不到点上面,你说再多也都是废话,你讲到了点子上面,那很多原本谈不动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空间,
还有最后一个误区啊,就是觉得谈判它只有一种策略,就是一味的要强硬。其实也不是,有一些案件我们要强硬,那有一些案件是需要我们柔的。我经常会说以柔克刚,就有一些案件,你得要先让一步,有些案件,你得要先把底线给卡死。那刑事谈判最忌讳的就是只有一种姿态。我给大家讲几个也是我就是在办案的过程当中,我经常用的啊。
第一种是目标先行,你得要想清楚,你到底在谈什么,你要争取的是不批捕啊取保出来,还是说缓刑?不起诉?还是说只是想把某一个事实给打下来,把某一个数额给谈下来。
谈下来目标不清楚,你的谈判只会越谈越乱。第二种叫做分层推进。就这些案件,我们不能一上来就谈最核心的那个结果。我们得要先谈一个小问题,再去谈大问题,谈程序,再谈事情,先谈态度,我们再谈结果,就像下棋一样,你不能一上来你就去将军,对吧?而是一步一步把局面推到你最想要的那个位置上。
第三,谈判的底线在哪里?你要知道你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要大概去判断对方的底线在哪里?你如果不知道底线,那么你会很容易就是乱退,要么就是乱往前,谈判最害怕的就是明明有空间,你谈崩了,明明不该退,你退的多了。
然后和不同的人谈判啊,谈判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上面的这些是原则,就这一点也非常重要。很多人一讲到谈判,好像说,唉就是一个模板。但是刑事业务当中,我们谈判的对象是不同的,方法也完全不一样。比如说你在侦查结果,你去谈的时候,你跟叔叔谈最忌讳情绪化。
不是去跟叔叔说,我家里人人员怎么样,也不是去讲他人很好啊,他一时十足啊之类的。你得要去讲清楚这个案件的证据问题在哪里?你的当事人,他的社会危险性为什么是不大的,为什么没有必要继续羁押,哪些情节是足以支持他取保,或者说你不要移送到检察院去,检察院那边也不批捕。我们讲的是办案逻辑,不是情绪。那么和检察官谈的往往是我们刑事业务当中最核心的一个环节了。很多案件的结果都是在检察院阶段定性的,那和检察官谈,我们就要非常清楚这个案件争议的点是什么?证据漏洞在哪里?你现在是无罪?罪轻?还是说指望量刑上面的一个好的结果。你有没有足够的材料去支撑你的观点。很多律师一上来就说,唉,这条怪我觉得这个太重了,没有用的。你要说服检察官,你得要让他觉得接受你的意见,不是给你面子,而是符合办案规律,而是可以就是把这个案件办得漂亮,办得正确,不会后面被追责。
然后跟法官谈要注意分寸,法官最烦什么,最烦的就是无效的输出,你不能一遍一遍去重复已经说过的话,在法庭上面,法官经常会打断重复,都不要说我们要谈的是什么起诉书,哪里有问题,对吧?比如说二审的案件,一审哪里判错了?二审我们现在要开庭申请开庭,为什么必须开庭?哪一个争议点是足以影响我们裁判结果的。你补充的辩护意见和庭审笔录之间,如何去形成一个支撑?法官确实是有判断价值的信息。
还有一个在刑事案件当中,有一些个案当中是有被害人的,这个是非常考验律师的一个功力的地方。因为和被害人谈,我们不是说只谈钱,很多家属一上来就会觉得说赔多少钱。你说个数,不是这么简单,很多被害人他真正卡住的不是金额,而是他情绪,态度还有一种公平感,所以我们去和被害人谈的时候,你要先判断对方最在意的是结果,还是态度,是想要被尊重,还是想要被安抚,是想尽快的解决,还是想通过拖延来增加筹码,谈得不好,不是钱没赔出去,而是本来有机会拿到谅解,到后面我们彻底谈崩了谅解就拿不到。所以刑事谈判给大家讲一讲就到底有哪些技巧啊,我也总结了。
首先第一个不要着急亮底牌,很多家属最爱,一上来就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亮出来,这在谈判当中是大忌。第二个,不要把话说死了。刑事案件很多事情都是在动态变化的,你要给自己留空间,你要给对方去留台阶。第三个永远围绕着我们的目标去说话,不要为了表达自己而表达,我每一句话都要服务于结果的。第四个情绪一定要稳,谁先失控,谁就失去主动权了。第五个,谈判不是1次性完成的,很多结果都不是谈一轮就能谈出来,而是多轮去进行推,一步一步去逼近我们那一个想要的结果的。然后最后面呢
我还想要说几句话,刑事律师的价值从来不只是法庭上面那几10分钟或者说几个小时的表现吧。真正厉害的刑事律师不是只会打官司,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去谈,知道什么问题,我们必须要硬刚,什么问题,可以通过谈判,把结果往前去推,推到一个我们要的结果。因为刑事业务走到今天,真正就是案件当中有很多好的结果,它不是打出来的,而是我们去精准判断之后,谈出来。所以如果你问我说,刑辨是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我会说除了专业之外,就是判断就是会谈。
而我们的判断落到实物当中,往往体现的就那两个字谈判,你谈判能力强,你的案件就能拿到好结果。你谈判能力很弱,不代表案件不能拿到好结果。那可能很多时候就真的是随缘了。
李研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