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着眼于广受业内关注的青年律师成长问题，以律师行业的亚文化——从物质与精神为脉络展开论述，意图辨析一名优秀律师应当秉持的是非对错标准和趋避取舍原则，亦即执业观。在文中，我们结合自身的执业经历与体会，望能以一家之言为成长中的青年律师树立正确的执业观提供参考。
引言：儒家文化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青年律师在通往成才的路上，除需要不断积累办案经验、存储、优化知识结构、以及强化分析处理问题能力外，修身正己、树立正确的执业观便是与增强执业能力同为重要的事情。由于中国律师制度和现代律师职业最初系移植于西方国家，是个“舶来品”，如今虽已成长三十余年，但仍存在部分水土不服且至今尚待痊愈。在此背景下，中国律师行业自然形成了其特有的亚文化。一方面，虽然从整体上来说亚文化不会占据主流文化的地位，但律师文化在传承过程中不可避免泥沙俱下。另一方面，“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成长中的青年律师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或多或少浸染于亚文化之中。因此，在当今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大背景下，青年律师如何正视亚文化，如何避免和消除亚文化的负面影响，是确保其树立正确执业观、展示出良好职业形象并积累口碑的必由之路。由于亚文化所代表的内涵十分庞杂，本文限于篇幅仅以若干与青年律师紧密相关的亚文化现象为切入，从物质层次到精神层次，就律师执业观问题进行一番详细的剖析——
一、律师亚文化概述
（1）亚文化的概念与特征
亚文化，也称集体文化、次文化或副文化，是指与主流文化相对应的非主流的、局部的文化现象。亚文化依附于主流文化而存在，同主流文化一样贯穿于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世界上任何主流文化之下均由亚文化的影子，但它又处于次要、从属的地位；其最明显的特点是对传统主流文化具有一定的颠覆性和批判性。也正因为如此，亚文化极少以正面姿态出现在官方正式严肃的场合与宣传中，某些情况下甚至为官方批评的对象。
本文为方便表述，将律师亚文化分为物质亚文化与精神亚文化。
（二）律师亚文化的起因与表现
同亚文化的普遍特征一样，律师行业亚文化的出现，产生于现代法治追求与传统观念、制度架构与实际需求并不完全契合的间隙。亚文化现象之所以会产生，包含内因和外因。内因是最根本的原因，缘于经济利益的驱动。外部因素包括：受传统观念影响，讲关系风气、官本位思想等因素至今仍在不断冲刷法治文明的基石；而由法律、行政规章和行业规范等所构建的律师主流文化，一时不可能完全满足律师们的全部精神需要，也不可能有益于满足律师的物质需要。因此，亚文化就成为律师们坚定执业信念的“鸡血”、精神生活上的依靠。律师亚文化已成为律师文化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同时它也是社会整体亚文化的其中一部分。例如，对于有些存在利益冲突的业务，依照执业规范律师是不应当承接的，或者至少应当告知委托人，但律师只要基于委托人的信赖或者无所谓的态度，可以很轻易的规避掉这些规则。
但是，无论从事任何事情，物极必反、过犹不及是普遍的规律。青年律师正处于执业理念的构建时期，更应当深刻领会律师制度和规范的内涵，严防触碰法律红线、突破道德良知。如果青年律师不分事物主次，不经客观而分析而过份沉溺依赖于亚文化，无疑将受到其消极因素的影响。严重一点的话，就可能走上违法犯罪的错误道路。
二、有关律师的物质亚文化
（一）物质亚文化的由来
孔子讲“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丰富的物质生活、幸福和睦的家庭，是绝大多数人一生努力奋斗的目标。这缘于人类的本能，本身无可厚非。但为确保个人利益与群体利益、少数人利益与多数人利益互不伤害、取得平衡，人类便发明了法律、制度、行业规范、道德准则等等，形成了社会秩序。作为“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也是人赖以谋生、养家糊口的千万种职业之一，具有一定的商业属性。由以前的国家工作人员蜕变为社会工作者之后，律师的饭碗不再由国家保障，不仅每一分钱都得靠自己去挣，而且还要承担律协会费和法律援助义务、参加学习培训等等；在日趋激烈的市场竞争环境下，业务来源，或者说是案源问题，往往成为律师特别是羽翼待丰的青年律师们苦心经营的头等大事。虽然国家通过法律制度和行业规范，将律师的行业准入和执业行为予以了比较严苛的规制，对律师的职业道德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但基于商业属性以及人追逐利益的本能，律师行业亚文化的产生是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二）物质亚文化的代表：关系说
“关系”一词，原本仅是指人与人之间、人与事物之间以及事务与事务之间的相互联系，但如今已然被演绎成了能够获取正当或非正当利益、能够“摆平”问题的工具，特指掌握公权尤其是司法权的亲戚、同学、战友等关系的人脉资源；“上面有人”、“爸是李刚”在亚文化领域成为一个人能量的标志。具体到律师行业，外界普通阶层更是普遍认为律师是靠关系吃饭的。某位建筑行业个体老板由于债务纠纷，想托人引荐一名建筑专业的律师。当看到被引荐的律师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后，他却借故提前离开了，理由是那位律师“年纪太大，他同时代的人已经不掌权了”。另一个最明显的例子是，律师经常会被当事人追问“你们跟某某法院有关系没有？”在他们看来，好的律师一定拥有好的社会关系，律师接受委托后可以动用这些关系资源达到委托事务的目的。诚然，若一名律师拥有良好的人脉背景，便可以在案源获取、意见表达等正常事务上占据优势。但随着社会流动性的增加，中国从过去的“熟人社会”日渐走向“陌生人社会”；法律制度的趋于完善，公职人员特别是司法人员权力寻租的空间越来越小，相应的惩戒力度越来越大，一切活动应当以遵纪守法为前提。由此，试图以亲戚、同学、战友等人际关系实现非正当目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并且不论目的正当与否，私下接触、赠送吃请，为司法“人情案、关系案、金钱案”推波助澜，不仅为社会道德所不齿，严重一点，可能因涉嫌行贿而触碰法律雷区。多年以来，社会上每每会曝出法官收受律师贿赂的丑闻，法官锒铛入狱，律师也深陷囵圄，对此青年律师应当引以为戒。
（三）对策
对于“关系”论说，我们应当剥离其蝇营狗苟的成份，回归其本来面目。人脉关系不是苦心追求来的，也不可能制造出来，它是吸引来的。一名律师让自己足够优秀，自然会赢得司法人员的普遍尊重，获得更多的“粉丝”。笔者认为，在没有关系、没有背景的情况下，青年律师须做好两件事情：一是不断强化执业能力，二是提高情商，包括培养友情、培养表达能力、争取实践机会等等。在物质匮乏的从业前几年，也只有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考验，抵得住诱惑。自古雄才多磨难，总有一天会摆脱窘境，终成大器。
三、有关律师的精神亚文化
（一）丰满理想与骨感现实
有人说：法律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别的发明让人类学会了驾驭自然，而法律的发明，令人类学会如何驾驭自己。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作为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可谓是传播法治文明的使者，确实是一份高尚的职业。多年来尤其是“十八大”之后，大量从政法院校毕业的年轻学生、从部队复转的军人等等，正是怀揣着一份崇高的律师梦、法治梦，努力通过司法考试，守着从业前几年特别是实习期间的清贫，在通往理想的道路上艰苦奋斗。然而，正如一句老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由于法学毕业生的大批涌入、法律服务市场日益饱和，律师工作带给他们的，不再全是当事人面前的优越感，不全是肩负光荣使命般的荣耀感，更不必提生活上的富足与安逸。原本梦想中大额标的的诉讼业务，或者特别高端的非诉业务，现实中却很少有机会接触。由此青年律师便产生了心灵上的不适，笔者称之为精神亚文化。
（二）精神亚文化的代表：“坏人”的困境
迫于案源不足和生存压力，有时候只得卸下尊严争拦业务，或者不得不做一些看起来不是那么高端大气的、钱少事多难应付的案子。例如，在许多医院的骨科病房，经常可以看到有些律所的营销人员携带宣传册和名片，借法律咨询之名寻觅交通事故、工伤人损类的案源。这其中多数属于准备实习乃至已获准律师执业的人员。又如，知识产权业务，在外界看来似乎属于高端领域。而实际上相当一部分类似于职业打假，即先通过市场调查发现侵犯商标或专利权的产品，再购买产品并由公证机构就销售行为进行公证，进而向销售商提出索赔。虽然从法律角度上讲，律师及委托人（商标、专利权所有人）的做法及要求并无不妥，但是，普通个体销售者不经过专业法律培训，很难对其产品是否侵权和需承担的责任有所理解。这时候，律师便陷入道德困境，背负“讹诈”的骂名。如果说，律师替“坏人”辩护、为委托人说话被骂还说得过去，毕竟是在依法履行职责。但在这种商品、知识产权打假业务上，律师全程参与，况且对方经常只是为生活奔忙的小老百姓。这时候的难免产生负疚感，律师职业的荣誉感当然也就荡然无存。
（三）对策
律师是一份普通职业，但也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残酷，有与司法公职人员、委托人、对方当事人打交道的无奈与苦衷。特别是在执业前期，有些事情不得不委曲求全，违心去做。在此笔者建议青年律师学习外圆内方的“铜钱精神”，善用技巧随机应变，尽最大努力让更多人看到自己优秀的业务素质和良好的道德品行。具体来说，就是积极参加公益性质的活动，包括提供法律援助，开展社区免费咨询，撰写发表展现业务能力或职业风采的文章……
结论：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律师尤其是诉讼律师高素质、高标准的性质，决定了多数青年律师执业前几年不会一帆风顺。人脉有限、物质匮乏、缺乏职业荣誉感是最为揪心的问题，但这却是成长道路上的必经阶段。只有坚忍不拔、历经磨砺、培养自信，保持尊崇法律和职业道德的正气，必然能到达坦荡通途。
参考文献：
[1]倪国栋：《执业律师亚文化研究——以某律师事务所为例》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7；
[2]张步照：《律师文化与律师执业观》；
[3]王囝囝：《律师社会关系机制研究》，四川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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