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腾讯公司与老干妈因为“假公章”事件闹得上了网络热搜,三名不法人员伪造老干妈公司印章,冒充其工作人员与腾讯签订合作协议,腾讯被骗了1600万元广告费。不由得让我们思考,真人假章、假人真章,对合同的效力影响?
一、司法实践中对真人假章和假人真章的盖章行为法律效力的认定。
案例1【真人假章】法定代表人盖章,即便公章伪造,亦应推定为公司意思表示。
沃*实业有限公司、吴*民间借贷纠纷(2021)湘09民终201号。法院认为:关于沃*关于沃*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的义务的问题。虽然沃*公司提出了《借款合同》与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且出借资金均转入吴*私人账户而非沃*公司账户,可能存在吴*与刘*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等意见,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沃*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精神,刘*是沃*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合同对借款用途有明确约定,故该借款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应由沃*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案例2【假人真章】虽然公章与备案一致,但查明盖章之人无代理权的,合同不对公司生效。
A公司与B公司、张*租赁合同纠纷(2021)新40民终729号。二审法院合同印章与其他备案印章一致,不可以认定为公司意思表示,认为合同不能代表公司真实意思。
二审法院:本案中,A公司应否承担案涉租赁合同义务,应当重点审查张*以A公司名义与B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行为对A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判断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这一问题,本院将从张*是否具有表征代理权存在的外观、B公司对相关权利外观的信赖是否合理这两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
关于张*是否具有以A公司名义与B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外观的问题。张*并非A公司工作人员,除该公章外,B公司未提交张*在签订合同时能代表A公司的身份证明材料。因此,本院认为,B公司在未核实张*是否为A公司工作人员及其有无代理权的情形下,仅凭借合同上加盖了A公司印章这一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张*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外观。
关于B公司对张*代理权的信赖是否合理的问题。第一,张*在案涉租赁合同上“乙方代表”处签名时,无受A公司委托的书面授权,依据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认定其具有代理A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合法授权。第二,B公司作为相对人,在张*自称系A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形下,既未向A公司核实张*的身份,亦未要求张*出示委托书等能够证明代理权限存在的证据,故B公司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张*具有代理权。因此,原审判决以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已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B公司基于对该枚印章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的认定,未能根据法律规定正确审查、认定行为人的代理权限,仅以印章的真伪作为A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判断依据,系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企业“盖章”行为效力的法律规定
01《九民纪要》
41.【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
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时候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7.7实施
13.【表见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