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案例简介
甲乙结婚后，甲方父母为甲方购买一处房产登记在甲方名下，并为其支付了购房的全部首付款，且每月将月供转至甲方账户，由甲方账户向银行偿还贷款。随后，在甲乙双方离婚诉讼案件中，乙方主张该套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该主张是否成立？
2 法律规定 （一）原《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 （二）《民法典》及司法解释最新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则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三）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 上述规定较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修改为婚后父母购置房产归属权以约定为先，未约定的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民法典及其司法解释并未保留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即婚后一方父母出资购买的房产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财产的规定。在民法典时代若发生本文开篇所述案件情形，该如何认定？ 3 法院观点 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展开案例检索，除认定出资为借款情形外，符合本文列举案例背景的案例有20多例，摘取不同法院观点如下： 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闽07民终1641号案件：“本案中，诉争房产系邵某、郑某婚后购买，虽房屋的首付款系由郑某父亲出资，但诉争房产登记在邵某、郑某名下，房屋贷款人亦为郑某，属于双方结婚后父母为子女购置房产出资的情形，按照前述法条规定，该房产应属于邵某、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黔01民终1507号案件：“本案中吴某2父母为购买案涉房屋出资，但各方没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处理，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为吴某1、吴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3民初2066号案件：“本案中，首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父母的上述出资；其次，即使出资属实，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对此有明确约定。考虑案涉房屋登记在原、被告名下，被告仅口头抗辩其父母的出资系对其个人的赠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采信。” 可见，实践中虽有争议，但大部分法院观点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在案例检索过程中也并未检索到有充足证据证明明确赠与一方的案例。 4 律师分析 原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是原则，明确表示赠与一方是例外。在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出台后，从立法的本意来说，为避免矛盾增多，遵循契约制度，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在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除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外，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维护家庭和谐与社会稳定。 回到本文开篇列举的案例中，若该案发生在民法典出台之前，则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7条之规定，产权登记即视为明确赠与，直接可以认定房产为一方个人财产。但民法典时代该条规定被废止，即应引用民法典及其司法解释，若甲方父母与甲方的赠与合同中明确该房产只归甲方的，才视为是甲方个人财产。 如何认定“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司法实践中也备受争议。但是通过中国传统的家庭文化及父母子女之间关系来看，父母子女之间的赠与鲜有直接、明确的书面合同或书面约定，因此是否存在口头的赠与或文字承诺是庭审证据审查的重点。按照生活经验，若父母采用物权登记的形式将房产登记在子女名下，便可推知父母有“明确”赠与子女一方之意，应认定为夫妻个人财产，这与原《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7条的立法背景形成呼应，符合法律精神，也符合社会习惯。 5 律师提示 为避免发生纠纷及利益受损，实践中若发生婚后一方父母出资赠与子女个人的财产，在保留父母出资证据的前提下，当事人应尽量书面约定，以书面签订赠与合同或者公证的形式明确产权归属。
（本文作者白薇娜律师、彭晶晶实习律师，来源于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微信公众号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