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沐邦律师事务所
近年来，以虚拟货币、公益投资、消费返利等为包装的新型传销活动层出不穷，在司法高压打击的背景下，“一刀切”追责的现象时有发生。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惩处对象明确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但实务中，不少被动卷入、仅处于体系中下层的涉案人员也被纳入刑事追责范围，甚至面临实刑风险。
针对这一普遍存在的辩护难点，长期深耕经济犯罪辩护领域的夏茂珍律师，结合其团队办理的多起成功缓刑案例，拆解传销案件争取缓刑的核心辩护逻辑，为涉案人员及家属提供可落地的实务参考。
传销案追责误区：中下层参与者易成“替罪羊”
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立法本意，是打击传销体系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核心人员。但在实际办案中，传销网络层级复杂、涉案人员分散，侦查阶段常以发展人数、层级数量作为追责标准，导致一批原本被高收益诱惑、被动发展下线的参与者，也被认定为“组织者、领导者”。
夏茂珍律师团队在办传销案中发现，绝大多数中层涉案人员最初只是抱着“赚快钱”的心态参与项目，被平台包装的“公益返利”“静态收益”等话术迷惑，在身边人的带动下一步步陷入泥潭，不知不觉中发展了下线，最终身陷刑事风险。
“法律评价的核心不是主观上知不知道违法，而是行为人在整个犯罪体系中的地位、作用和具体行为。”夏茂珍律师表示，传销案很多当事人本质上也是传销骗局的受害者，但因为客观上实施了发展人员、组建层级的行为，就会被纳入追责范围。辩护的核心价值，正是基于全案事实精准还原当事人的实际作用，让刑罚与其行为真正匹配，避免“轻罪重罚”。
缓刑核心前提：全力争取从犯认定，拉低量刑基准
在夏茂珍律师看来，传销案件想要争取缓刑，最关键也最基础的一步，就是全力争取从犯认定。“只有先把刑期降到三年有期徒刑以下，才有适用缓刑的可能，而从犯认定是拉低量刑档次的核心抓手。”
不少家属曾提出疑问：如果当事人已经是团队“小头目”，发展了数十名下线，还能认定从犯吗？夏茂珍律师团队近期办结的一起“公益投资返利”传销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该案中，当事人直接及间接发展下线八十余人，涉案层级达六层，在本地涉案人员中处于中上层位置，侦查阶段曾被认定为案件核心成员。接受委托后，夏茂珍律师团队没有局限于本地涉案人员的范围，第一时间向检察机关申请调取该案全国性的完整层级架构图。
经全面梳理比对后发现，当事人所谓的“小头目”身份，放在全国范围的传销金字塔体系中，甚至达不到中层标准。该当事人既不是项目的发起者、策划者，也不掌握核心资金池，不具备项目规则制定、资金分配等重大事项的决策权，本质上仍是被上层人员利用、受高收益诱导的棋子，其自身也因项目投入了大量资金。
围绕这一关键事实，辩护团队先后提交多份法律意见，从犯意提起、行为作用、获利情况等多个维度，论证当事人在整个传销犯罪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最终检察机关全面采纳了从犯的辩护意见，为后续缓刑争取筑牢了基础。
法定从宽关键：规范退赔退赃，传递真实悔意
在从犯认定的基础上，主动退赔退赃是另一项不可忽视的法定从宽情节。夏茂珍律师强调，传销案的退赔退赃不是“花钱买刑”，而是当事人真诚悔罪、弥补被害人经济损失的直接体现，也是检察院提出量刑建议、法院作出最终判决的重要考量因素。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退赔，有效减少损害结果发生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夏茂珍律师同时提醒，退赔退赃有着严格的时机和金额标准，必须在专业律师核实案件事实、确认违法所得范围后再操作，避免盲目退缴反而造成不利后果。
在前述公益投资返利案中，辩护团队在审查起诉阶段逐一核对当事人的流水明细，精准核算出其实际违法所得金额后，指导家属在规定时限内全额完成退缴，并向检察机关提交了退缴凭证及书面悔罪材料，充分展现了当事人的悔罪态度，为后续量刑协商增加了重要筹码。
量刑优化双抓手：核减涉案数额+全程认罪认罚
除了从犯认定与退赔退赃，涉案人数、涉案金额与认罪认罚态度，是决定传销案件量刑轻重的另外两个关键维度，且三者必须形成合力，才能实现最优的辩护效果。
夏茂珍律师指出，传销犯罪的量刑与层级数、发展人数、涉案金额直接挂钩，人数越少、金额越低，犯罪情节越轻，缓刑的概率也就越大。辩护过程中，律师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每一笔金额、每一名下线逐一核查，剔除证据不足、不属于当事人发展的人员以及重复计算的金额，最大限度降低涉案数额的认定。
与此同时，全程保持认罪认罚的态度同样不可或缺。主动认罪、如实供述、配合司法机关调查，是《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法定从宽情节。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案件中，积极适用认罪认罚程序，能够有效推动量刑减让。
前述案件中，辩护团队在核减部分涉案金额、达成从犯认定及退赔的基础上，全程陪同当事人配合调查，依法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充分展现改造诚意。最终通过量刑协商，法院依法对当事人宣告缓刑，取得了超出预期的辩护效果。
律师总结：缓刑辩护需紧扣四大核心
夏茂珍律师总结道，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缓刑辩护，核心是紧扣“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围绕四大关键维度层层推进：一是突破局部认定，站在全案视角争取从犯认定，从根源上降低量刑档次；二是在律师指导下全额退缴违法所得，以实际行动彰显悔罪诚意；三是精准核减涉案人数与金额，压缩量刑的基础标准；四是全程保持认罪认罚态度，积极配合司法程序。
“很多家属认为一旦涉嫌传销就必然被判实刑，这其实是常见误区。”夏茂珍律师表示，传销案件的辩护空间往往藏在层级架构、作用认定、数额核算等细节之中，只有找对辩护方向，抓住核心要点，才能最大限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她同时提醒，刑事案件的辩护黄金期在审查批捕及审查起诉阶段，涉案人员及家属应尽早委托专业刑事律师介入，避免错过最佳辩护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