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聚众淫乱案件中相对不起诉的规范适用与刑事政策实践
近期,由笔者担任辩护人的一起聚众淫乱案件,经上海市某区人民检察院审查终结,依法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沪X检刑不诉〔2026〕XX号)。该案的处理严格遵循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实体与程序规范,是“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少捕慎诉慎押”司法理念在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类案件中的精准落地。
一、案件事实与规范评价
本案被不起诉人系留学归国的高学历专业人员,案发前于上海重点企业担任管理职务,素无前科劣迹,且在2022年上海疫情防控期间有志愿服务经历。经查,被不起诉人出于寻求刺激之目的,于2024年至2025年间多次参与聚众淫乱活动,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淫乱罪。鉴于其参与次数达到刑事追诉标准,侦查机关依法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二、辩护策略与法理阐释
在接受委托后,辩护人围绕违法性认知程度、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刑事可罚性三个维度构建了辩护体系:
客观层面:区分“多次参加”与“首要分子”的量刑梯度
辩护人通过梳理全案卷宗,明确指出被不起诉人未实施组织、策划、指挥行为,亦未负责邀约人员或预定场所,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多次参加”而非“首要分子”,依法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处罚。
主观层面:酌定从轻情节的体系化论证
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被不起诉人到案后即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明其已深刻认识到行为的法益侵害性(即对公共秩序的破坏),人身危险性显著降低。
社会危害性层面:特殊预防必要性的消减
辩护人提交了被不起诉人的学历认证、社保缴纳记录、志愿服务证明及任职证明,形成品格证据链条,证实其系偶犯、初犯,且具有稳定的社会关系与监管条件。对其适用实刑不仅可能导致其职业生涯中断,亦不符合比例原则。
三、不起诉决定的法律依据与价值衡平
检察机关经全面审查,采纳了辩护意见,认定本案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相对不起诉适用条件,核心逻辑如下:
定罪层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不起诉人的行为已构成犯罪。
量刑层面:犯罪情节轻微,且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多个法定及酌定从宽情节。
处断层面: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据此,2026年2月检察机关认为对被不起诉人作不起诉处理,足以实现刑罚的一般预防与特殊预防目的,无需动用刑罚资源。同时,依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对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予以没收,实现了对违法犯罪行为的实质性否定评价。
四、结语
聚众淫乱罪所保护的法益是社会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法律对该类行为持严厉否定态度,任何组织或多次参与的行为均应受追究。但在具体办案中,司法机关亦应贯彻“谦抑性”原则,避免“一刀切”的入罪思维。
本案中,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既守住了法律底线,又体现了司法温度,是“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原则的典型实践。这也提示社会公众,特别是高知群体:务必严守法律边界,切勿因一时放纵触犯刑律;一旦涉案,应及时借助专业刑事辩护律师的力量,通过认罪认罚、退赃退赔等方式争取从宽处理,最大化降低刑事风险对个人发展的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