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洞中法学
裁判主旨：王某上诉主张潘某与张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其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人员声音部分不清晰、噪音较大，还存在一段录音截成多段情形，且潘某书面答辩对该录音中为其本人声音予以否认。王某提供的开房记录仅记载了潘某与张某各开了一个房间，无法认定两人同住的事实。认定当事人存在男女不正当关系直接涉及当事人的名誉权，对当事人的生活影响较大，故本院认为，王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潘某、张某存在男女不正当关系。 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
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大额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的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的大额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本案中，潘某未经王某同意，将夫妻共有的大额共同财产赠与张某，其赠与行为无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鲁01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4年10月X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华，山东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82年10月X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96年7月X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张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某、张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某、张某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系未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对上诉人有失公允的裁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录音内人员声音部分不清晰、噪音较大，还存在一段录音截成多段的情形为由，从而不予认定张某与潘某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对于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三、司法是保证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上诉人的合理诉求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的不齿行径更应得到法律的公正裁判。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篇的法律规定，也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和伦理道德，不负责任的背后必须得到有责任的法律裁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前提下，准确适用法律裁判本案，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潘某向张某的赠与行为无效；2.请求依法判张某向王某返还20万元；3.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潘某、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某与潘某于2006年9月7日登记结婚。二、王某提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张某名下一辆东风雷诺牌车牌号为鲁Ａ3××**的小型汽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三、王某提交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一宗，拟证明：2019年1月9日起潘某与张某开始不正当男女关系，此后潘某多次向张某转款及为其消费，包括潘某半月向张某转账1.5万元；为张某购买衣服7700元；奖励张某1000元；为张某购买车、钻戒、三金、三银；为张某买舍利；为张某买几千元包包；赠予张某至少50万元；向张某转账2300元；向张某送水果、缴纳冬季电费；向张某转账5000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关爱。王某主张潘某向张某赠与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无效并要求返还赠与的款项系基于两方面事实，一是潘某向张某支付款项系赠与行为，二是潘某向张某的赠与系基于潘某与张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王某作为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本案中，王某提交的证据为录音光盘、书面整理材料一宗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但录音内人员声音部分不清晰、噪音较大，还存在一段录音截成多段情形，尤其录音中涉及男方向女方转款内容的对话声音部分不清，且潘某答辩状中对该录音中为其本人声音予以否认，张某系公告送达亦不能陈述对该录音的质证意见，考虑到王某主张潘某、张某存在男女不正当关系涉及当事人名誉问题，王某仅提交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宜据此认定潘某、张某存在男女不正当关系。王某提交的录音因潘某不予认可，且张某系公告送达无法对证据进行质证，其中关于男方向女方转款的内容部分录音不清，且王某主张的潘某向张某赠予钱款的事实多为至少50万元、购买三金等不明确款项数额的陈述，故王某主张潘某向张某赠与钱款、财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王某仅提交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不能显示出潘某向张某赠与车辆的事实，故对王某主张张某于2019年11月18日购买的鲁Ａ3××**的小型汽车为潘某赠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王某在诉讼中认可其主张张某返还20万元的数额系根据录音对话进行的估算。综上，王某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虽在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潘某与张某间的开房记录及双方间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情况，但王某在诉讼中表示并不清楚潘某向张某转账的具体情况，而意为通过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后根据调取内容再行确定，故王某实际对于潘某向张某赠予款项、财物情况均不明确，且其提交的录音对话内容重要部分不清晰，一审法院无法依录音内容判断转账、购买财物等赠与行为是否真实存在，故一审法院不宜进行调取。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由王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提供以下证据：1、结婚证，证明其与潘某的婚姻关系。2、被上诉人潘某与上诉人王某以及与其堂哥潘某鹏的聊天录音。证明潘某自认与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与被上诉人张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一审期间已经举证。3、在王某与潘某离婚案件中的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两被上诉人的开房记录。证实两被上诉人在青岛同住一个房间，时间为2021.6.1518：00入住，2021.6.16日8：00退房，潘某房间号为8315，张某房间号为8310。4、两被上诉人潘某和张某在车里以及潘某与张某的视频电话的录音光盘和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录音是上诉人王某通过放置手机和录音笔所取得，预证明两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预证明潘某给张某转款的情况。聊天中亦可证实潘某为张某购买了大量的首饰、衣物、缴纳房租、水电费，购买车辆、车险。从两人聊天中两人多次提及每月消费2万余元。此种不正当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5、申请槐荫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潘某和张某的支付宝及微信交易凭证、购车发票复印件一宗。证明目的，依据目前申请人法院调取的凭证可证实两被上诉人不正当关系存续期间，潘某转给张某，包含为其购买车辆的费用总计413433.25（其中支付宝转账160421.42、微信转账251309.13、微信为张某驾驶的车辆支付停车费1702.7元）。因二审不能变更诉讼请求，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20万元，减去本案的200021.42元后剩余213411.83元，上诉人将另行主张权利。上述20万元具体明细如下表：
对上述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开庭审理结束后，收到潘某邮寄给本院的材料一宗。包括答辩状及证据目录。潘某答辩称，其与张某无不正当关系，张某系国文教育培训学校员工，其转给张某的款项包括基本工资，课时费、奖金，为学校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和学校开展新项目的调研费、培训费、食宿费和交通费，不存在赠与行为。 其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包括： 1、落款2019年10月2日，国文教育培训学校与张某签订的《聘任合同书》。 2、2022年9月30日，济南市槐荫区成人教育办公室审核的《济南市槐荫区校外培训机构从业人员审核登记表》，上面有潘某、赵立君、张某。 3、仲裁通知书，2022年10月27日，张某向槐荫仲裁委申请仲裁。 因潘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其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本案不予审查。 本院经审理认定，根据王某提供的潘某信和支付宝的转账明细记载，王某在本案中主张的20万元分为三个部分：1.微信转账47笔，共计39600元；2.支付宝转账28笔，共计40821.42元；3.购车款4笔，共计119600元。其中，微信和支付宝的接收方均为张某，购车款收款方为山东吉通汽车配件批发中心。王某提供的购车发票显示购买方及身份证号码为张某370783199607104943，销货单位为山东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为119800元。王某提供的上述列表中，潘某向张某转账2000元（含2000元）以上的款项17笔，共计158600元。 张某于2019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向潘某转账1314元，并附言“亲爱的生日快乐”。潘某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张某分别转账1314元、520元；2020年5月20日、2020年8月25日、2020年10月13日向张某微信转账520元；2020年7月10日向张某微信转账1314元；2021年2月12日、2021年2月14日向张某微信转账131.4元；2021年5月20日和2021年7月25日共三次向张某微信转账，每次均为520元。张某对上述转账均予接收。 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某上诉主张潘某与张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其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人员声音部分不清晰、噪音较大，还存在一段录音截成多段情形，且潘某书面答辩对该录音中为其本人声音予以否认。王某提供的开房记录仅记载了潘某与张某各开了一个房间，无法认定两人同住的事实。认定当事人存在男女不正当关系直接涉及当事人的名誉权，对当事人的生活影响较大，故本院认为，王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潘某、张某存在男女不正当关系。 潘某虽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但其与张某一审、二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三百零一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变更性质或者用途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是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大额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的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的大额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本案中，潘某未经王某同意，将夫妻共有的大额共同财产赠与张某，其赠与行为无效。参照山东省在岗职工工资标准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按照2000元为标准，由张某返还给王某。经核算，张某应返还王某158600元。 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返还158600万元；
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潘某、张某负担3472元，由王某负担828元；一审诉前保全费1520元，由潘某、张某负担1313元，由王某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潘某、张某负担3472元，由王某负担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
审判员 姜
审判员 岳
二〇二三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