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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案件中的整体回避制度

发布者:荣海波 时间:2017年08月18日 16时36分 | 已阅读: 299

很多群体性事件引发的案件中,被告人为了审理公正都会提出整体回避申请,要求整个法院回避,减少地方政府的行政干预,获得公正的司法裁判。法院给出的答案是我们国家没有整体回避制度,这样的申请也通常就是个不予理睬。事实真是如此么?我们办理的衡水孙某某一案,系由征地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地方各级政府都关注此案进展。经二审发回重审后,一个月左右没有任何进展,被告人找到法院院长询问案件情况。该院长直接告诉被告人,他们...

很多群体性事件引发的案件中,被告人为了审理公正都会提出整体回避申请,要求整个法院回避,减少地方政府的行政干预,获得公正的司法裁判。法院给出的答案是我们国家没有整体回避制度,这样的申请也通常就是个不予理睬。事实真是如此么?

我们办理的衡水孙某某一案,系由征地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地方各级政府都关注此案进展。经二审发回重审后,一个月左右没有任何进展,被告人找到法院院长询问案件情况。该院长直接告诉被告人,他们办理这个案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不愿意办这个案子。当我们在庭审前一天获知这一信息后,当庭提出了回避申请,不是审判长回避申请,不是公诉人回避申请,而是以院长应当回避为由,要求整个法院整体回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6条“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因案件涉及本院院长需要回避等原因,不宜行使管辖权的,可以请求移送上一级人民法院管辖。上一级人民法院可以管辖,也可以指定与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同级的其他人民法院管辖。”当我们提出这个要求时,审判长愣了一下,立刻宣布休庭,请本院审委会决定。

2012年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实施之前,曾经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国的刑事案件,案件的被害人是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朱庆林。被告人吕某某因房地产纠纷到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访,与该院院长朱庆林发生冲突,随后被司法拘留。不久事态升级,吕某某案件直接跳转为“故意杀害”该院长被捕,同时该院一名与朱庆林院长长期有矛盾的杨姓法官也被以“挑唆吕某某谋害”院长被捕。该案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处吕某某有期徒刑13年,杨法官有期徒刑15年。庭审中两人均提出回避申请,要求异地审理,但是均被驳回。

我们常说“如果原告是法官,那么只有上帝能够辩护”。中国人常常希望自己案件的法官就是“包青天”,即使自己的侄子犯罪也能够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包青天几千年才有一个,很显然法治是不能寄托在包公身上的。法治需要的是规则,规则中不允许你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回避制度就是为了防止类似事件的发生。法治在追求实体正义的同时,更要尊重看得见的程序正义。在吕某某一案中,即使审判人员公正审理,证据确实充分,也无法让人们相信这一案件得到了公正处理。

从另一个角度看,所谓整体回避就是一个管辖权争议。本院院长不仅是本院的最高领导,还指导全部案件的审理工作,尤其是一些长期在本院任职的院长,与全院工作人员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交集,同时工作人员也忌惮院长现在的权威,这在先天上就决定了案件无法公正审理。因此《刑事诉讼法》第26条规定“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审判管辖不明的案件,也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其他人民法院审判”。就是类似案件发生时,上级法院的一种处理方式。

类似的事情还有公安局局长、检察院检察长等人员需要回避的情形。2014年轰动全国的云南昆明晋宁广济、富有村征地血案侦查过程中就出现了该问题。广济村因晋宁县政府征收基本农田问题引发躯体性事件,近千名村民与数百名警察在牛广路路口对峙,最后发生流血冲突,致村民及警察多人受伤。该案最终由晋宁县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我们在阅卷过程中发现晋宁县公安局多名领导都是参与了本案,一名副局长、办案机关负责人、几十名干警都是本案受害人。令人震惊的是,该办案机关负责人就是本案负责人,多名受害干警参与了本案办理。在庭审中,被告人当时就提出了晋宁县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回避,对本案审理的公正性提出了质疑。这样的质疑根本不需要律师说,普通人都知道。

目前我国的回避制度仅仅增加了涉及法院院长不宜审理,可以要求变更管辖,其他如公安局长、检察长等可以要求回避,但是不能作为改变管辖的事由。但是中国人都知道这两位司法长官同样影响案件进程,不改变管辖很难保障案件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