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业多年, 保定刑事律师孙晓峰见过无数刑事案件,真正让人唏嘘的,不是穷凶极恶的蓄意犯罪,而是普通人的无心牵连。
刑法的严谨与冰冷,只有深耕刑辩的人最懂。很多找到我的家属,叙述案情时几乎都是哽咽、崩溃的状态。他们始终无法接受:家人一生本分做人,没有任何坏心思、没有谋取任何私利,只是普通员工、只是轻信他人、只是不懂法律,最后却和主犯一样被羁押、被追责。
很多刑案的悲剧,从来无关善恶,只源于无知与轻信。
上个月我办理过一起印象很深的帮信案件。当事人是一位农村老太太,一辈子务农,几乎接触不到反诈宣传。有人哄骗她,说是国家给孤寡老人发放补贴,需要借银行卡走账领取。老人心地淳朴、毫无防备,配合提供了自己的银行卡。短短几天,账户流水高达数百万,案件直接移送检察院。
因流水数额巨大,初期办案机关的量刑倾向非常严厉,一度准备起诉判刑。
在我们看来,老人本身就是受害者,无获利、无认知、无恶意。为了帮她争取不起诉,我们实地进村调查取证,核实她的生活环境、认知局限、一贯品行,结合全案情节全力辩护。最终,成功为老人保住清白,拿到了不起诉决定。
但做久了刑辩,我最无奈的是:同案不同果,是司法实务常态。
一模一样的案情,不同地区、不同检察官,结果天差地别。有人顺利不起诉,有人判缓刑,也有无辜当事人最终被判实刑。法律有尺度,但案件的裁量空间、平衡标准、办案尺度,充满不确定性。
近期刚办结的大学生案件,更让人倍感遗憾。一名大二学生,涉世未深,轻信兼职信息,不慎卷入关联诈骗案件,被羁押近五个月。
针对在校学生初犯、无恶意、不知情的情形,本有不起诉的政策空间。我穷尽所有辩护手段:检索大量同类不起诉判例、全力沟通谅解、督促家属全额退赃退赔,做完了所有能做的工作。
可最终因该案涉案人数众多、整体情节相近,办案机关出于案件平衡考量,无法单独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哪怕检察官内心认可辩护观点,也只能给出缓刑量刑建议,只差最后一步圆满。
常年办案深知:刑事辩护,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地域差异、办案尺度、同案情况、家属配合程度,都会左右案件走向。
最让人心疼的还有家属。一边煎熬等待案件结果,一边承受经济压力、外界议论,更要承受亲人突然身陷囹圄的无助与迷茫,对未来彻底失去方向。
法律不会因为你不懂、你善良、你无心,就轻易豁免罪责。大多数普通人的刑事案件,不是输在人品,而是输在不懂法。
这也是刑事辩护最大的意义:在冰冷的法条之下,为无辜牵连者,争取最大的公平与温度。
孙晓峰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