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满天星
在欢潺的溪水边静坐,这是一种何等的享受,没有身临其境的感受,你是体验不出这种美,与汗水之间的联系的。你是不会明白,落笔有多难,词意从何来的心绪。
我们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我们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了。峡谷底部,怪石嶙峋的几乎是无路的。艰难地下到谷底,我们以为我们的磨难应该已经结束了。可是最难的考验,只是开始,沿着谷底的溪流走,让眼睛很执着,因为脚下无时无刻都的留意着,又滑又湿的岩石,静静的冷眼旁观,隔着我的鞋底,我还在领教着它的坚硬,足底的一阵阵的疼,远远比过了足浴店的捏脚痛了。
溪滩,就在两山之间,山有多高,要抬头去找,有点头晕目眩,体力已经不支了,也懒得去看,溪水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根本不得而知,听它流的欢闹,听任它去的多远。只是清清的泉水,凉凉的清洗一下脸颊,那惬意的感觉,比一杯冰淇淋要来的爽了。
山风,已经感觉不出它的妖娆与妩媚了。是如此的轻,是如此的柔。微微的旋舞,只是林子里会传来树叶的嬉戏,嘲笑着我们这群,弱势群体。攀爬的如此艰难,风是怜惜我们的,只是怕吹倒了,我这些弱不禁风的诗人们。我们已经顾不上去看,倒影在流水里的我们,有如此的狼狈了。每一步都有着艰难的印记,摔一跤很平常了,也不会引来嘲笑,只是馿友间的一句问候,“挂彩了。”行一个注目礼。
脚边最多的是岩石缝隙里的满天星,这个植物有着非常顽强的生命力。春季的时候,她的小红花,开的最繁红,最惹人的是,满树的花朵,若隐若现的在整棵树的冠中,不管她有多大树龄,一样的花颜烂漫。这是一个顽强的精灵,脚踩过,手拉扯过,人的伤害,比比皆是。可是,在这样贫瘠的地方,她有如此强的毅力,风吹不走,人拉不夸,郁郁葱葱的容颜,在自己的一片天地里,委婉的活着。
我第一次看到满天星的时候,是在温室的大棚里,我们是把她,当成花卉的观赏价值去考察的。也许功课做的很足,我们是被忽悠了。引进这种花卉,我们是为着她的市场前景,去拼搏一杯残羹的。第一眼是在电脑的邮件里,我是被她,如少女般的羞涩所吸引的,装在一只小盆里,娇小而温文的容颜,触动了我们商业的神经,那是一个富足而优越的生长环境,特别的惹人喜欢。
是的今天,我相遇了满天星,我的红颜。山野有多苦,看看容颜的曲折吧,根部边的膨大了,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有多么沧桑的经过,岩石缝隙里的意念,一条根的生命,与岩石的结合,才有了生命的位置,与繁红。截然不同的贫富差异,可是,同样的艳丽在我的眼前,我不得不去赞叹,一个位置,成就一个命运的意义。
满天星,是一种极其容易雕琢的植物。她的根茎部,由于质地柔软,适于各种随心所欲的造型。只在人的意念里,成就一盆盆景的样子,生活是艰苦的,被雕琢着,被挤压着,或许是痛苦与病态的成长,被修剪的不是自己的意愿。可是,生活又是这个样子,惺惺相惜的日子,就是一份付出与一份牺牲,一份给于与一份得到。我没有拿满天星做过盆景,我不喜欢盆景,一棵植物,也是一个生命,活着,就要活出自在。
一路行来,我们时常被洪水的遗迹,所担心,很高的树枝上,还挂着一些人为的垃圾,水流冲刷的痕迹还在。现代人的聪慧,生产了方便,也生产了百年不化的垃圾,那些在轻风里飘着的塑料袋,那些上游人们丢弃的旧衣物,哦,那么多的废物,就在这清清白白的溪水里,这是青山的乳汁,供养着我们的生命的水。满天星,是个奇迹,山洪来的时候,竟然淹不死她,冲不走她,这样的水,供养着她,原来,她喝着和我们一样的矿泉水,污染的生命是奇迹。怪不得,向导说,溪水不要喝,要喝岩缝里涔出来的那一点点水。
相遇满天星,这是必然的,也是偶然的,这是自然界的物种,先祖留给我们这些后辈的财富,只是我们坐在书桌前,只是相信书本里的留言,而忘了,身外的世界,什么都有留在,没有寻觅,何来发现于继承。我们总是怪幸运没有留给自己,只是,我们把财富丢在了原野里,任风长的岁月,掩盖了无知,原来,我们一生的课本,在沃野山林。
满天星,成了我攀爬岩石的手,我的一步一步,手里握着她的容颜。离开这段峡谷,这遍地的满天星,会是我最留恋的记忆,这是我发现了最大的错误,我忘记了祖先留给我的宝藏里,有着千千万万的满天星。我却花了许多的血汗,买回来一个披着洋衣,改头换面的满天星。国外进口的花卉,竟是家门口的山野花。
回过身,对着一个峡谷的满天星,我叹一口气。山也不会、水也不会、辜负我们,只是我们自己辜负了天和地。毒不死人的水,只是污染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