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河·小孩

　　曾经有一个孩子，他在河边，把裤腿高高地卷起，双手深深地扎进水里。他在摸鱼。他看见阳光悄悄洒落到水中，河面上闪闪几颗耀眼的星星。他看见两只白鸟嗖一声在水面吻过，水儿回她那几朵涟漪。但他总没有笑。远方的云儿离这多远，他抬眼望去。他看见了一只小船，在对岸边慢慢地晃啊晃，一个老人，在船头，手里一根橹，轻轻地摇啊摇。他总在那摇着，摇着，有人说，他见过这条河的第四条岸。小孩站了起来，望着他。老人回头，轻轻地向他挥一挥手，船便缓缓地摇近了，摇近了。要渡河吗？老人问。小孩摇了摇头，他看见船里有一杆老枪，他问这是什么，老人微微一笑，我是个逃兵。船便渐渐地摇远了，摇远了，消失在阳光里。好多年后，小孩重新来到了这条河边，他已经是一位高大的军官，他依然记得，那天，那挥一挥手，那杆枪…只是那时，他忽然笑了，真正地笑了，他看见了那样闪亮的东西，从此，他在追逐。那条船仍在，停在河边的大树下，船里载了半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