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思念
那日,在屏幕里看到了一个赶牲灵、走山路的农家女孩,不由地想到了小姨。想到了她绯红的面颊和略带羞涩的笑容,想到了我们一起的点点滴滴,瞬间,十几年前的场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一、春华秋实
经常会有这样的春天,你待在屋子里无所事事,看着窗子外面的蓝天发呆。鸟儿一闪而过,去了你永远不知道的地方。等待格尔木的春天就像跑完一程马拉松,那种亲抵现场的酣畅淋漓之感最终也所剩无几。
虽然仲夏时分你确能听见花朵在红色土壤上嚎叫,但大多数时间,你只是偶尔看到几朵小花在明处或暗处,拼命地开放着,枯萎的才垂下,掉下,新的骨朵又打开来。印象中,在上学时的这个月份,曾在武大的樱花大道间游走一趟,那一树树樱花像粉白色的火把那样斜插在黑色的土壤中,猛烈地燃烧,大风吹过,遍地是粉白色的火星子,一种独看落花轻飞的美感油然而生。
最近常常想起一同学,他长我几岁,毕业时坚持留在了一线城市,靠自己的努力走进一家国企,很快有车、有房,是不折不扣的“金领”一族,在我们这个年龄阶段也算小有成就,在同学聚会上每每谈起他也会让人羡慕不已。只是最近突然有了联系,才知道他父亲去年走了,觉得母亲继续留在这里会太过忧伤,于是接去他身边。只是每当谈起他父亲时就会感到无比的内疚,遗憾这样的距离太远,还没有来得及。我从话筒间传出的声音中听得出来他很悲恸,只是此刻的我只能默然,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看到或听到,更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身边,我的静默只是深深地希望他真的能好些。
记得日本电子音乐中的大牌《姬神》系列中的一首曲子《向上看,花瓣》,听来甚是空灵,浮浮沉沉的曲调就像百转千回的人生。正如曲子中哼到的“花瓣,可以开的总会开,有日盛开也都终须跌下来;不去追都会经过仲夏,不去比赛都会走到未来。”
初春,正是梨花开放的时节,那千树万树,雪白盎然的生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仰脸看花,春华秋实,可以让你目睹到生命美好的轮回……
二、品味生活
如果可能,我会在阳光明丽的早晨或午后为自己沏一壶香茗,手捧本书细细品味……经常在恍惚之间就看见一个不知道么朝代的丫鬟,悠闲轻快地扇着风炉,一位迂腐而可爱的老学士摇头晃脑地吟着诗文,水壶里的茶香随着咕嘟嘟的水汽冒了出来,一种淡淡的清凉弥漫开来,数不尽的人生况味涌上心头——青梅煮酒,大抵如此吧?
那天,外甥女又开始向我讲述幼儿园里发生的新闻。于是,我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专注地看着她的举动。她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小刀,从冰箱里取出一个苹果:“你猜苹果里藏着什么?”“里面是苹果籽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过……”小家伙故作神秘,说着,他把苹果一切两半。我切苹果都是从苹果的顶部切到底部,我想多数人都如此吧。而小家伙是把苹果横放着,拦腰切了下去。然后,他把切好的苹果递到我面前:“看哪,里头藏着一颗星星呢。”是啊!从横切面看,苹果核果然是一个清晰的五角星形状。长这么大,我不知吃了多少苹果,可这样的图案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没有太特别太奇怪的味道,仿佛所有的人都经历过它或者有必要经历它,而且多发生在年少岁月,有着青梅的芬芳。又因为是对旧事的启封,所以多少有几丝老酒的韵味。
记得实习那天,我上床的时候是晚上零点,窗户外面下着小雪。我缩在被子里面,拿起闹钟,发现闹钟停了——忘记买电池了。天这么冷,我不愿意再起来,就给妈妈打了个长途电话:“妈,我的闹钟没电了,明天要赶早,你6点给我个电话叫我起床吧。”妈妈在那头的声音有点哑,应该是已经睡了,她说“好的。”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做一个美梦,外面的天黑黑的。妈妈在那边说:“你快起床吧,公交车是经常堵车的。”我抬手一看才5点40,便不耐烦的叫起来:“我不是让你6点叫我吗?我还想多睡一会呢,被你搅了!”妈妈在那头突然不说话了,我挂了电话。
起来梳洗好,出门。武汉的冬天又潮又冷,漫天的雪,天地间茫茫一片。在公交站台上不停地跺着脚,周围黑漆漆的,我旁边却站着两个老人。我听着老先生对老太太说:“你看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早几个小时就开始催我,现在等这么久!”终于车来了,我上了车。开车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等我上车之后就轰轰地把车开走了。我说:“喂,司机,下面还有两位老人呢。天气这么冷,人家等了很久,你怎么不等他们上车就开车?”
那个小伙子很神气地说:“没关系的,那是我的爸爸妈妈!今天是我第一天开公交,他们是来看我的!”眼眶突然湿了,爸爸发来短消息:“妈妈睡眠少所以很早就醒了,担心你会迟到。”
想起一句犹太谚语:父亲给孩子东西的时候,孩子笑了; 孩子给父亲东西的时候,父亲哭了。
在心情的簇拥下,将老酒一点一点温热,皱缩了的果子浮浮沉沉地在水中渐渐地舒展开来,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如此不堪回首的稚拙与清晰。虽然在繁华中忙于追逐,在追逐中不断失落,在失落时感到悲哀,在悲哀时偶尔看清了自己——即使仅仅是一瞬,这一瞬间的明澈如青梅的光泽,可以萧条地滋润许多年,或者一生。
三、改变命运
命运是一个人一生所走完的路,是一个人用一辈子所完成的作业,有的人认为,命运是天生注定的,是不可改变的,但在我看来命运是人生的方向盘,走什么路掌握在每个人自己的手中。
黑格尔曾说:“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知道,我们出生的家庭、性别、相貌等等都不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可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人生,这需要靠自己去努力拼搏,去实现自身的价值,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创建“学习型组织”正是给我们每一个人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知识就是力量,是彻底改变个人命运的第一推动力。在当今知识经济时代中,谁拥有知识、施展才华就等于把握住了自己命运的咽喉,拿破仑在征服无知,获得知识之后振兴了法兰西,用自身活生生的事迹释译了他所说的名言:“征服无知就是获得知识,获得知识就能主宰命运。”为了有个好命运,我们应该追求知识,知识与学历不是一个概念,知识面的宽广程度,与命运的好坏有着很大的关系,知识的专精程度,与命运的好坏有着直接的关联,知识的量与所追求生活的适应程度决定具体命运的好坏。
我听说过“怀才不遇”的概叹、“造化捉弄”的无奈,我们也听说过“将遇良才”的美谈、“衣锦还乡”的凯歌。这种故事里的主人公都算得上是知识的富翁,然而为什么会有截然不同的遭遇呢?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其知识与社会适应程度的问题,一个人的知识越是符合时代和环境的要求,其知识发挥效用的可能性就越大,进而为自己创造更好的命运;符合程度不好,甚至其知识与环境形成一种对立关系时,知识反而可能成了祸害,个人的命运也就跟着遭殃,这就不足为奇了。我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心态决定命运”,我们也会发现“知识决定性格”、“知识决定心态”的合理性。
大量的事实证明,一个没有学习能力和不懂得知识的人很难驾驭生活,掌握命运的,只有我们通过学习无尽的知识武装思想和武装自己,从而战胜生活、工作、学习中的困难,让我们通过创建“学习型组织”来提高自身素质吧。
四、永远的思念
那日,在屏幕里看到了一个赶牲灵、走山路的农家女孩,不由地想到了小姨。想到了她绯红的面颊和略带羞涩的笑容,想到了我们一起的点点滴滴,瞬间,十几年前的场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小姨离开我们到底有多久,我都无从算起,因为我没有刻意去记住她走的时间,凭着记忆算,小姨去世时比我现在的年龄大不了几岁,差不多有十余年了吧!
小姨是我最小的姨,在我的记忆中,她从没离开过安在青海大山里的家。致使我印象中没见过她有照片什么的物件,也没在母亲和其他亲戚那里见过她的遗物。
小姨个子不高,体型胖壮,浓密的头发总是蓬糟糟的束成一个不高不低的马尾。亲戚们总爱打趣的说:这个丫头,也不知偷吃了什么,怎么会长的这么胖呢?这时你看,小姨一定会将脖子缩在肩膀里,略微低头、环顾着周围的人,憨墩墩、羞涩地笑着。她的笑介乎于微笑和大笑之间,带有“青海风光”的红脸蛋,瓷实的泛着亮光。
小姨没上过学,姐姐们要么已经结婚嫁人,要么外出求学,只有小姨留在家中照顾外公外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做着同出一辙的家务——春种秋收、洗衣做饭、打扫庭院、喂养牲畜,至始至终帮着外婆操持家务。
小姨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不像我的母亲及她们的其他姊妹那样言辞流利、能言善道。记忆中外婆常常因她沉静腼腆、闷不做声而责备她。但她仍旧做的多,说的少。
小姨是个很勤快的人,那个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的人绝对是她。少年时期的我,卷着被子爬起来,睡眼惺忪的望着庭院时,要么看见的是裹着头巾的琴姨正在扫庭院,要么看见将庭院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小姨,在各厢房之间穿梭。待我洗漱完毕后,小姨做的早餐也就上齐了。抑或酥油奶茶加锅盔,抑或炕土豆就花菜、抑或是一碗炝着葱花、带着汤汁的土豆丝…….
可以说,迄今为止,除了母亲和前夫做的饭菜之外,吃的最多的便是小姨做的饭。中学的三年时光中,寒暑假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吃的都是小姨做的饭。擀面条、揪面片、散搅团、捏疙瘩(玉米面的,偶尔吃)、拌拌汤、搓鱼儿等等青海的风味面食小姨样样都拿手。那时嘴馋的我总喜欢在上述的汤面里浇点醋、调上油泼辣子,再夹点花菜拌在面里,那真可谓色味俱佳、滋味十足啊!我往往也是得个撑肠拄腹的结果。只可惜,现如今餐馆里的珍馐佳肴实在提不起我的兴趣,倒是每每想起小姨做的寡淡的汤面都会使我垂涎三尺,但也只有遗憾的份了。
农闲的时候,小姨会拿出针线笸箩,支上炕桌,面对着见方大的窗户,认真的做起针线。纳鞋底、裹鞋面,扎鞋垫、绣盖布……小姨总有干不完的针线活。有时我也偷偷的帮她来两针,但小姨总是很气愤但又很包容的将我的涂鸦退回原处,拆了从新来过。现在想想自己也够调皮的,我至今都不会做女红,何况那尚小的年纪里,缝的那几针可以想象有多龌龊。
小姨也给我做过鞋,白色的塑料鞋底,红色的方口系带鞋面,十足的洋气。但大人不让经常穿,因为鞋底要用现钱买,同时顾虑到买的塑料鞋底没有“千层”的布底鞋耐穿。记得那时,我总是趁大人们不注意,悄悄穿上,踩在稍微松软的土地上,留下拓有图案的脚印供其他玩伴羡慕(因为玩伴都穿手工纳的布底鞋,拓不出图案),我则陶醉在虚荣的欢愉中。冬天天冷,塑料鞋底便会僵硬,天气好的日子里,我会脱掉棉鞋,穿着琴姨做的白底红面的“买鞋”,脚步重重地在铺着石沿的廊厅下来回的踱着,只为发出像高跟鞋一样的响声。
上世纪90年代初的青海农村,贫穷、落后。外婆家住在山上,水源却在山涧。所以,用水相当困难。家家户户饲养的马和骡子便是用来“驮水”的。给牲口穿上专门用来驮水的鞍子,用一根结实、光滑的圆木棒(俗称“驮水杠”)将两只厚实的木桶一头一个连起来(大木桶是用一米来长的木板拼成上粗下细的圆桶,桶身有圆孔的双耳),搭在马鞍上,两支木桶则在牲口肚子两边一边一个。当然,还要记得在两个木桶里分别放上一块比桶口小的“淹板”(木板),再在马鞍上挂一个注水用的小铁桶,就可以出发了。外婆听说我要跟着小姨去驮水,总是阻拦不让我同去,因为路途遥远,路况也糟,怕我跟去后走累了成负担。可是外婆不知道,我早就央求小姨应允了。
伴着落日,我跟着小姨和她的那些姐妹,走在下山的路上。取水的地方是个天然泉,夏天水量大、水流急,冬天除了泉眼周围的一小部分没有上冻外,其他的地方全是是冰。小姨为我的安全考虑,总是让我站在离泉较远的路上,远远看着,不让我靠近。牲口训练的很有素,到了泉水旁,便会乖乖的驮着木桶站在合适的位置。小姨则会取下小铁桶拎在手里,试探着在泉眼边用来加固的石板上找到落脚点,待两脚一前一后站好后,便会把手里的小铁桶伸到泉里打上水,然后灌注到木桶里。待第一只桶注到快满的时候,那牲口不用口令,自己会转身面朝回家的路,将另一边的空桶,转给琴姨。
小姨会用同样的姿势,打水、灌注,迅速将第二只桶注满。此时那牲口又会调整方向,腾出路让琴姨走出来。这时小姨会提满满一铁桶,灌注在先前那只不是很满的木桶里。就这样,两只木桶灌满,“淹板”也随着水位的升高,浮在桶口了。小姨会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将小铁桶挂在原先挂桶的地方。那通灵的牲口待琴姨挂好铁桶离开后,仍不用口令就会顺着原路返回。冬天,泉边的石板上全是冰,路上也因先前驮水的牲口将水淹在地上冻成了冰。所以,小姨在整个驮水的过程中会更加小心的完成每一个动作。陡而糟的山路的确很耗费体力,我走不动时,小姨会将手伸到牲口的尾巴下,搜的顺势一卷,攥在手里交给我,让我拽着,以降低我的体力消耗。我则会懒洋洋的不迈步子,任牲口拉我走。
时光从我们的身边悄然流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当无意识地回头望去时,才发现光阴荏苒弹指一挥间。此刻,我又是如此的想念我的小姨,想念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想念她在满眼绿色的山林间,带我去拔马兰草、挖野葱、教我识黄芪、芨芨草……想念秋收时节,我们一起拔麦子、割豌豆、打菜籽、挖土豆……想念她在炕灰里给我烫蚕豆,在炉灰里给我烘土豆、在灶火里给我烤青小麦……想念她煨的热和的土炕、想念她带我去买发卡、想念她在廊厅下给我洗头、想念她带着我去放羊、想念她扶我骑马、想念她的摸样、想念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中学生活结束后,我便去异地上学、参加工作。期间外婆寿终正寝,外公搬到西宁常住,于是那大山里的家就留给了小姨。小姨结婚很晚,我因重点放在了别的事务而忽略了与她团聚,乃至她的婚礼及两个儿子的相继出生我都没有参加。后来听母亲说小姨得了癌症,因癌症已到晚期便放弃了治疗,在得知癌症晚期后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她抛弃丈夫和两个年幼的儿子与世长辞了。
不知天堂里的小姨是不是仍旧那样的忙碌,是否仍有那么多的活计需要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