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打麦场
小满已过,打麦场上便开始热闹起来。
沉睡了一冬的打麦场在一场场春风春雨的撩拨下,像一位被媚眼击中的结实汉子,通体酥软起来——一片片打麦场到处是红的花、绿的草,一如寂寞般恣意蔓延。
而此刻,一株株麦子在田间,犹如邻家小妹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成熟、饱满,摇曳生姿,正待字闺中,翘首以盼。
村民们也着急,算上小满这天,紧紧巴巴也不过七八天的光景,大块大块的麦子说成熟就成熟了。收麦子该用到的一切工具都置买齐了,掐着日子,待小满到了,村民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二天,不约而同的,大家纷纷来到自家的打麦场上,细细致致把那些花草一棵棵铲掉,再撒上一层水,套上牛,拉着靶,反复地靶上几遍;等整个打麦场的表面被靶得松软了、匀实了,最后卸掉靶,装上磙,一遍遍一遍遍地碾,直到整个打麦场平整了、瓷实了,光亮得好像一面镜子,结实得好似汉子的脊背。
打麦场,就是主战场,马虎不得。
几阵热浪过后,田间满眼金黄。割麦喽——,没有等谁喊出,村民们便扑向麦田,一如抢亲似的,不管不顾,挥舞着镰刀,拉动着车辆,急急地把一捆捆一车车的麦子运到打麦场。
麦子是要抢收的,不然麦子焦了,麦穗易掉到地里;天气也不会总是作美,一场雨会打湿村民们一年来的心情。也就是一天的工夫,原来还空荡荡的打麦场,此刻一下显得促狭了——运到场的麦子堆积成山。
在村民们一年年富裕的同时,打麦工具也不断革新。一片片打麦场上,打麦机机声隆隆;拖拉机拉着石磙在铺开的厚厚的小麦上不停飞动;有的人家,还喜欢用牛来拉石磙,吱吱扭扭的转动声急切而悠扬……再加上这样那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从村庄到田间,一曲持续数日的丰收的乐章,被村民们共同演奏得铿锵有力,分外动人。
几天过后,打麦场终于安静下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新打下来的麦粒一大片一大片的在打麦场上晾晒,越晒越金黄,远远望去仿佛一块块被延展的金子,熠熠生辉。
现在,又到了麦子成熟、收割的季节,可当我们再次走进农村,却早已看不到村边、地头那一片片打麦场了。
打麦场,这个承载着老一辈村民希望与欢笑、忙碌与汗水的载歌载舞的大舞台,已成为了一种记忆。而打麦场作为农村的一种象征符号,连同镰刀、木锨、石磙等收麦要用到的工具一起,永远走进了新农村的历史博物馆,取而代之的是一体化的小麦收割机。
遥远的打麦场,还不时勾起一代又一代人的美好回忆。
家乡年味(家乡美之三)
春节虽已过去有些时日,而在家乡的一些所见所感,却一直萦绕于心,无法遣去。
我们是腊月廿八回老家的,天虽阴冷凛冽,寒风刺骨,但急切而期盼的心丝毫未受影响。走高速,穿隧道,车内柔和的音乐和徐徐的暖风,几小时的路程倒也在不知不觉中走过。
家乡的天格外蓝,家乡的人分外亲,淳朴的家乡邻里热情而亲切。贴春联挂年画,杀猪宰羊喜忙活,燃鞭炮放烟花,亲友相见笑呵呵,到处呈现出一片浓浓的节日气氛,流溢着万象更新的和谐景象。
普通百姓家的年,于家而言,是厨房浓浓的酸甜苦辣咸,是灶台忙碌的煎炒蒸炖煮,不管菜烧得如何,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吃出了年的味道,品出了家的温馨,体会了亲情的温暖,其乐融融。女人在家是母亲和主妇,也是厨娘和保姆,一专多能,身兼数职,忙得不亦乐乎。
2010年的春节就这样在五味杂陈中、在一天天的期盼中、在一天天的欢娱中、又在一天天的流逝中,过了!
一切恢复如故,窗外的阳光很是灿烂;蠢蠢欲动的心情想爬出窗外,想翻越人生的藩篱,奔跑在阳光明媚的田野、山岗、河流和家乡的小路。故乡的原野虽然还有冬天残留的荒凉,然而,我已经闻到阳光下,那些土地释放出来的泥土和枯叶的香味;我的心亦为此而陶醉,我的热情已化作暖暖的呼吸,热切地亲吻着大地。我多么期望在她的怀抱里伸一伸懒腰,舒展一下麻木的肢体,抖落掉昨天的疲惫和冬天的脆弱,躺在一个寂静地山岗,躺在她的怀抱、枕着那些枯黄的茅草酣然入睡;睡梦中,儿时的伙伴一个个嬉笑着采摘鲜花,她们在为我的梦着装打扮;身边的松树深情地一眨眼,一个世纪的轮回就这样在我的梦幻中完成了一个精美绝伦的演绎。
日子从春天,便又开始了一年的辛勤劳作和硕果的日积月累,用无数个春天的希望和喜悦,堆积着又一个秋天的丰收,万物轮回将构筑一年又一年的美丽生长和流逝,世界、自然、岁月、人生、红尘也都在演绎着美丽的生长和流逝过程。
我甜甜的躺在那个阳光柔柔的山岗,静静地祈祷着:祈祷那一份畅快,祈祷那一份安宁,祈祷一个美丽心情,祈祷新的一天会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