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翅膀

    翅膀是用来飞行的。如果缺少或弄伤了翅膀，飞行将是多么大的梦想。

   去年，朋友送我一对鸽子。那是我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多次“阿谀奉承”的结果。这是一对刚离开母亲羽翼丰满的鸽子。一对白色的鸽子。干干净净的白，一尘不染的白。天使一样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颤，久远的温馨突的一下子涌上来。它们咕咕的叫着，用眼睛和心灵对陌生的环境作出判断和评估。

   朋友说剪了翅膀飞不起来，时间长了会把你家当家了。我有些犹豫，也有些于心不忍。这可爱的精灵。可是怕它们飞走的想法，让它们把这个家当新家的想法促使我拿起了剪刀。“咔嚓”几声，洁白的羽翼落在肮脏的地上。它们的眼睛里充满了忧伤。

   把剪了翅膀的鸽子放进以前养鸡用的铁制的笼子里，把比较大的缝隙用细铁丝缠绕，防止它们钻出来。在能伸出头的地方放一些食物和水。慢慢的它们把头伸出来，啄食的样子很是优雅。不象母鸡那样贪婪，一边抛洒，一边还咯咯地叫个不停。和鸡们相比，它们是绅士了，怪不得和高贵的传说沾了边。儿子在它们啄食的时候伸出小手，一只鸽子左瞅瞅右瞅瞅，啄了一下儿子的小手，他受惊似吸了一口气。我看得出他非常喜欢这些小精灵。那种感觉我小时候也有，只是生活的烦琐消磨了我们原有的童心罢了。

   过了大约两个星期的早上，在我的意识里，认为它们已经把这个笼子当做窝了，把我和孩子们当做朋友的时候，我打开了笼子想让它们自由活动，熟悉一下院子里的情况。它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打开的门。一只稍稍后退了一下，然后把头伸出来，突然拍拍翅膀飞上了房顶。我惊得张大了嘴巴，儿子也大叫了一声。正当我们惊愕时，另一只也飞到了房顶上。我原以为经过两个星期的圈养它们会忘记过去，更何况被剪了翅膀可是，它们的行为却大出我的意外。儿子着急的大哭，我也有些慌乱。便找了一根长竹竿往下赶，不曾想，它们又飞到另一座相距不远的房顶上了，再赶又到另一个房顶了。

   我疲惫而沮丧的回到家里，看着儿子的泪眼不知说什么好。

   我终究没有翅膀，我赶不上它们。它们飞走了，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它们聪明的欺骗了我，终归是我先剪了它们的翅膀的，又限制了它们的自由导致这样的结果的。于是，我便担心：这两只被剪了翅膀的鸽子，它们飞不高飞不远，会成为猫狗之类的食肉动物利爪下的美味。我有些后悔，这后悔是从它们飞出笼的瞬间就有了。

   于是一夜睡不着觉。要是翅膀不被剪或者只剪了一点，它们即使飞出了笼子，飞上了天空，在自由的路上会飞得更高更远，不会成为猫和狗的食物也，不会让我担心的。但是，现在它们让我睡不着觉。

   第二天，我在街上碰见了朋友。急不可待给他讲了鸽子逃跑的过程。他笑盈盈的听完后荷荷的大笑。我以为他在笑我的蠢，便有些愤怒了。不料，朋友却说：“它们在自己的家里”！我明白了，鸽子飞回去了，回到那个有母亲和亲人的家。

   我有些惊奇，它们是被剪了翅膀的呀！朋友解释说，它们是一个房子接一个房子飞回来的。因为被剪了翅膀，一次不能飞得太远，只能一截一截的飞，到家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朋友问我还要吗。我说：“算了吧，让它们自己选择家吧”！

   写这篇散文的时候，邻居的鸽子在对面的房顶上咕咕地叫着，有的梳理着羽毛，有的像绅士一样的散着步。儿子在院子里和他的朋友玩老鹰抓小鸡，不是掀起一阵阵的笑声。自由的感觉真好。我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