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酸菜香
卖酸菜喽,卖酸菜喽……
一阵阵别有韵味的叫卖声不时传入耳鼓。探身望去,只见一农家大姐正立在小区的亭子里,大声叫卖着。她的身后支着一辆自行车,两边挂着桶,上面加着盖子,想必里面装的是酸菜了。
听着叫卖声,我已满口生津了,心头也泛上一股酸意。很久没有吃酸菜了,想吃的念头暗暗鼓动我走下楼去。大姐见我看酸菜,满面笑容:“大哥,你看看我的酸菜,味正,不信你闻闻。”我扯上一根来,果然酸味十足,细细咀嚼,满嘴酸意。她微笑着问我,怎么样,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只有她一个卖酸菜,货是没得比了,感觉味很纯正,于是我称上二斤,乐滋滋拎回家,心想在寒冷的冬季吃上它,那暖暖的感觉一定不错。女儿一见那酸菜,就捏着鼻子,连喊放远点。
女儿哪知道我的酸菜情结啊?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小时候,在我们农村最常吃的菜便是酸菜了。几乎是天天吃,顿顿吃,那倒不单是因为酸菜做工简单,易于贮藏,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农村一穷二白,遍地生长的也只有萝卜和长茎白菜了。早就吃腻酸菜的我们总吵着问母亲,为什么总吃这样的菜。母亲总是怜惜地望着我们,微笑着,有一次她对我说:“你闻闻酸菜多香啊!”我就将鼻子凑上去,酸酸的味道里,还真有一丝淡淡的清香。
那时,对于我倒有吃小灶的优厚待遇。每逢考试,母亲就会专门为我做酸菜粉条,酸酸的,香香的。也正因为考试,我就暂时有了东挑西拣的特权。一盘酸菜粉条上来,时间不长,我就能将里面的粉条消灭干净,剩下的尽是酸菜了。
长大了,我才懂得母亲悉心做的酸菜粉条里,有着她的心愿和期盼。读小学时,我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不知是否有着酸菜粉条的功劳。似乎是有的。
中午,妻将酸菜小心洗净,又用温水浸泡从超市里买来的细粉条,烧时用足了佐料。端上桌时,看着我幸福的样子,女儿早迫不及待,捏着一根就吃,刚放到嘴里就吐了出来。我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这好东西很难吃到了。别看大鱼大肉,营养和口味远不比这个高呢。我兴致盎然地夹起一筷,刚放到嘴中,也不由皱起了眉头,了无当年酸菜粉条的感觉,只余下一股酸涩的味道。女儿看着我,忙催我道:“爸,你快吃呀!那可是好口福呢!”我只好苦笑着。
难道,那缕酸菜香已留在童年美好的记忆里,是不是和那段艰难困苦一起,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