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景
我窗外是一小块荒地,不大,也就三两平米光景,郁郁葱葱长满了各色各样的野生植物,俨然一片绿的世界。
是的,绿的世界,绿得那么浓艳,绿得那么奔放。这里有各种植物,直生的,无所顾忌地往上长,顶着一匝一匝的绿叶;藤状的,则匍匐着依附在直生植物的身上,把这绿色进一步渲染。底下呢,还有一丛丛的草进行补白,让这绿无所不在。起风了,绿叶就会哗哗翻动,像是吟唱着一支抒情小曲,而下雨的时候,则雨声噼啪,绿色更浓,张张叶子都在昭显出生命的张力。
就为这一片绿,我把电脑台给搬到了窗前,写东西累了的时候,就抬头往外看看,养养眼。
这天孩子她外婆从乡下进到城里,住到我家。下午,我下班回家,坐到电脑台前,习惯性一看窗外,不由得愣住了,那一片绿色已经荡然无存,地下满是被砍倒的枝枝蔓蔓,这一片野生植物不知道给谁砍倒在地了!
孩子的外婆说:“是我砍的。我看这些野生植物长得葳葳蕤蕤,怕留着会滋生蚊虫。”
是老人砍的,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被砍倒在地的植物,想起往日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心里还是不禁起了惋惜。现在的都市讲究绿化,走在街头抬头所看,都能有大片的浓绿入目,可是它们是人造的,就像家里养的盆景一样,哪曾有半点自然的韵味在里面?丧失了野性的东西,是让人感受不到蓬勃澎湃的生命力的,一如圈养的老虎狮子。
妻子责怪老人自作主张,老人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急得直搓手:“我怎么知道你们会稀罕这么一些不起眼的野生植物?要不我也不会砍它们了!真是的,像这种东西在我们乡下长得满地都是,没想到进了城,就让你们全给当宝贝疙瘩了!”
老人的话勾起我对乡下农村的回忆。低矮的房子,门前屋后满满当当都是鲜绿的草,葳蕤的灌木,每个月亮升起的夜晚,我们就会聚在灌木丛前玩捉迷藏。月色朦胧,影影绰绰的灌木下,我们伏低在草地上,紧张而兴奋,淡淡的草香混合着灌木花开的浓郁香气,依稀还在鼻前飘过。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找不到可以供我们玩捉迷藏的草地了,都市里的草是只能看不能亲近的,长长的围栏把它们隔离开来,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千里。
没几天,窗外原本光秃秃的荒地重又焕发出新的生机,草吐绿,灌木的断口上也重新长出了新芽。也许,这就是野生植物的野性所在吧,它们不会因为一次的摧残就一蹶不起,也不会因为缺少关注就自暴自弃。只要给它们一寸土地,它们就会生生不息地活下去,给我们阐释着生命的力量。
临走的时候,孩子的外婆对我说:“要是怕蚊虫飞进来,你就做个纱窗吧。天黑前关一关,也不会影响你白天往外看风景。”这时候,那一片荒地,已经重现出一派葳蕤郁葱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