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冬季
□ 周 芳雪花纷飞时,满目飘零,满目洁白,满目的平展与一望无际。站在临街的窗前,飘零的思绪也纷然飘至于心地的旷野。记得远方的你曾说过,只见过雪花,却未见过积雪,我想象着怎样才能寄你一片完整而形象的雪野。
虽然各自的气候不尽相同,但我又怎能忘记,你说你现在活得好累好累,你的种子一次再次被冻结在冬日的僵土里。
其实,你是一个很自然很天成的女孩,在你眼里一切都是万花筒般地美丽。怎么就突然间多愁善感;突然间被随意雕琢?是不是这就是生命的过程,一个人从单纯走向成熟,必须舍几分自然的同时,也多几分深沉,几分现实。即便如此,在我不眠的心田又怎能不保留那一份最初的纯真。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日子。花正艳,草正茂。意外的缘份使你我成为好朋友,你常以主人的霍达、豪爽驱散我心底浓浓的忧郁,而一向冷漠、固执的我又乐意接受你那善意种种。
清晨,我们跑步,逆鸟语花香的河岸背唐诗记宋词,夜晚在灯下又一起默然握笔穿行于颜真卿的碑贴里畅然神游。
我欣赏你颇具男孩子的性格,爬墙、上树,喜欢捡石子瞄准最高枝上得意洋洋的鸟雀。有时又不失女孩子的温柔妩媚,采几束花,折几枝柳,甚至还为路边一只不能振飞的小蜻蜒难过一阵,然后小心翼翼带它回家。
然而,最让我难忘的还是初识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记得那个幸运的早晨,寂寞的我如往常站在那条寂寞的河岸。如梦般你微笑着走来,顿时整个溪涧回荡着你纯纯的声音:“我跟你玩!”怎么会呢,你跟我玩?!一个陌生的你,要知道这样的话我已好多年没有听到了,既使在故乡,在许多熟人圈里,我也失望了许久许久。
至今,仍难以想象,你何以有那样的勇气用你的坦诚,叩开一个陌生且忧郁女孩尘封已久的心扉:“我跟你玩!”你说得那样洒脱,那样洒脱又洒脱地挽起了我的手臂,如同挽起了我所有的企盼与自尊,顿觉自己高大了许多,顿觉这个世界与我亲近了许多。
分别没有赠言,没有折柳,有的只是汽笛的嘶鸣。“多保重!”你重重的拍拍我的肩。我感觉肩上的份量与心里的份量同样沉重。然而却没有勇气扑在车窗上目送你离去,如同你也没有勇气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你我眼里同样噙着泪花,但谁也极力不让它掉下来,不忍心让这一段晶莹的纯情就此悄然失落。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今后的我,一如这奔驰的列车,无论前站是繁华还是荒凉。无论前途是阴睛雨雪、白天黑夜,都必须一无返顾地奔驰再奔驰,因为在那遥远的背后,有你的牵挂,有你为我祈祷:一路平安!
如今,窗外一片洁白,但想你的时候,我便伸出一只手,看着你的照片,说一声,让我们共同走过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