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除夕

晶莹的雪花是我的泪，璀璨绚烂的烟花是我的笑，寄一簇烟花给你，让你与梦同笑。

小年夜， 窗外风静雪止，一整个下午，“雪天使”以素裳翩然、澄明纤巧的容姿，以轻盈袅娜的身姿，妖娆出一季的沉香，如今我欣喜地微笑着与雪景对视，眼前氤氲出如梦似幻的仙境。　　

纷纷扬扬的雪花正开始铺天盖地的洒向人间，和着刺骨的寒风一起光顾我们时，昨天，我们正张罗今年年夜饭。今年我们不打算在酒店订酒席，好在女儿单位发来年货充裕，再在市场上买来比平时高出数倍的梭子蟹，（这价格好让我老伴心疼好久哩！）瞬间折起除夕的氛围。女儿、女婿和我似视亲闺女的外甥女一家正牵着她们的小孩子——小小和潞潞来到我家过除夕。在外求学的大学生正庭也红红火火赶来助兴。热气腾腾的酒菜将周围烘烤的炙热无比，我亲自掌勺，在不到三平米的小厨房忙活起来。在饭店掌勺的外甥女婿干瞪着，小地方容不下这位大厨师大展身手，他只能陪我聊聊话。小厨房热火朝天，姨甥俩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跟我还真演上什么聊斋啊。小厨房，一边兴奋聊着，一边忙活着洗这切那。快乐、温馨、祥和的气氛，如春风般洋溢在小屋里。电磁炉边温暖的吟唱，与锅里冒出的肉香气，弥漫在屋里，久久萦绕在一家人的心头。

这顿年夜饭，太丰盛了，我以前从未张罗过。多半到酒店凑一顿，可就体会不到家的温馨和快乐的味道。只见小小和路路急的有些迫不及待，一会儿在这个盘子抓一块甲魚裙边，塞进嘴里。一会儿在那个盘子里抓一块蟹肉，拿在手上张牙舞爪。等到我解下围裙，坐在桌边了，这俩小家伙差不多已经吃饱了。

桌上摆满佳肴仅剩无几了，看着杯盘狼籍，忙活大半天的我心中甜丝丝的。飞扬的思绪像被电流击中了似的，猛地，落在了童年的那个除夕。那一张张温馨熟悉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在我的心中，一直盼望着过年，因为过年就意味着长年在苏州工作的妈妈回家了，每当腊月十八过后，我们兄弟仨就瓣起手指算起妈妈的归程。妈妈一来就意味着我们可以穿上妈妈亲手做的新衣裳。妈妈给我做衣服时总是会宽一点，我穿着总嫌太大，镜中照着就像动画片的一休哥。妈妈一来就意味着我们吃上一桌可口的饭菜了。

到了妈妈归程时，我们就在汽车站等候，妈妈出现出口处时，我们情不自禁扑向妈妈身边，抱在妈妈膝下不肯松开。妈妈呀，我们太想你了，一年365天，母子俩天涯咫尺，书信传递。每次收到妈妈来信，总带着妈妈馨香和娓娓叮咛步入梦乡……

步行回来，有妈妈陪伴倒也不觉得远，一到家还没让妈妈喝上一口热茶，弟弟和我就从床底抽出一只铁盒，从盒里捧出一迭另钱递给妈妈身前，铁盒子里零零散散躺满全是分币角票，那是兄弟俩大半年里省下来的零化钱。当然大部分是早点钱。妈妈把我俩搂在怀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年的母亲，顾不得旅途劳累，忙着张罗一桌可口的饭菜了。母亲的饭菜材料大多是我们在年前就起半夜，冒严寒排队去买少得可怜的凭票肉和鱼，那个年代连豆制品也要凭票供应，还得半夜排队才可买到。

为了那一桌饭菜，记忆中的母亲从早忙到黑的忙着。等饭菜备好了，一家人围着桌子，父亲与母亲并排而坐，哥、我、弟分坐左右，一边憧憬着来年，一边其乐融融地品着，而母亲，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只是从内心里发出呵呵的微笑。有支歌不是说：“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平平安安。”如今，我身为老者，竟在满桌佳肴，仅剩无几、杯盘狼籍前，母亲那乐呵呵的笑容奇妙般地在我脸上重现。那其香袅袅，至今依然索绕在我的心头……

户外还下着密密细雪，户内热气腾腾，我品着女婿带来低八度黄酒，脸脥通红通红，

“姨父，今年是你六十六生日，初六请你到酒店，我们为你祝寿。”这位外甥女婿诚恳地邀请道；

“姑父，过年后，我爸关照我，请你来我乡下做客。”这位大学生腼腆地说道。

“爸，今天你太辛苦了，我敬你！”女婿举杯说道。

这些声音在几声清脆的鞭炮声里越来越显得清晰了，回荡在我的耳内，却湿了我的双眼……

是的，在一个叫做除夕的夜晚，把一杯醉透古今的美酒举起。我举杯沉吟，静看夜空花开花灭，我“写声发情于妙指”，在键盘上击打出今年小年夜跳跃的一簇家和万事兴的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