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玉米记

   有一年啊!我已经记不得日期了，只是觉得在那年的记忆中走了不少的人，有我身边的同事，还有久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他们在我的回忆里常常还是那样的表情依旧，只是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前年走了的小索’，曾经问我：‘那个和我一起去摘人家核桃的朋友到底是谁 啊’？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极不情愿地选择了忘记。也就再没提起过。其实那个朋友只是‘谁’留给我的一段文字，在心里的印象无法抹去，而在世间已经实实在在的不在了。

   数年间又来了不少人，有的还没站稳脚就又去了，仿佛秋天南飞的燕子，也不知他们这么匆匆的在追寻着什么。所有人的故事是不是一定得要在故乡开始又在故乡结束呢？。当我开始不该繁琐的在心灵中质问自己的时候，最最怀念的那些童年的小伙伴们便悄悄的来了。他们依旧清纯的心，憨笑着的表情。就如夏末成熟了的土豆和玉米棒子一样，虽然土里土气的，却散发出无比透彻的香甜，这味道让我永生难忘，这便是他们的气息。我想‘每个人的一生中，这样的画面和味道都会为自己要保留一些的’。

   在那一年的某一天，我们村子里一帮孩子要去后山的沟里找我们的父亲去。正好是秋天玉米快要老了的时候，家家的大人晚上都要去玉米地里守护，有成群的野猪，还有危险聪明的黑熊。我们有时候也陪着大人晚上去玉米田里，点起篝火，让烟雾把山谷笼罩。后半夜里，这个地头的人一喊，那边的人也就喊。敲打铁桶，和瓷盆。那些动物们就不敢来糟蹋玉米了。有时候累了，稍一眨眼，醒来就麻烦了。好像那狗熊和野猪就在山上看着一样，一会的功夫，一片玉米地就遭了秧。听父亲说：‘爷爷为了喝住威胁三太爷爷的黑熊，把嗓子都吼哑了，才喊走了熊，救下了三太爷爷的命。’好几次，还没等到半夜，看着星空我就睡着了。没有等到对于我们来说期待的遭遇。就在那天，我们几个孩子去找大人的时候，大人们已经提前回来了，当我们到了地里才发现大人们都不在。一时没了主意，也害怕密林中的那些传说。天也忽然下起了雨，只好几个孩子挤在茅草棚子里。雨下了一天，我们就在里面烧了一天的玉米棒子，玉米粒烤的炸开了，击的灰到处是。人多茅草棚子小，带着的那条土狗也挤在里面赶不出去，烟火熏的人直流泪。外面雨雾濛濛，山野和玉米林把我们包围了起来。茅草棚子里暖暖的，把玉米棒子烤的焦黄，每一粒玉米咬的时候是脆的皮，里面是淡淡的甜味，啃起来香气扑鼻。我们大点的孩子讲一些不完整的故事，小的干巴巴睁着眼睛听着，只咽唾沫。整整烤了一天的玉米。到下午雨还没停，大家急了，都被烟熏成了炭头一样黑。也不知道谁说了声，‘快跑啊，再不回去，回家要挨骂里’。大家就在玉米田里的小路上跑了起来。向下的山路，黄泥土又软又滑，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小点的孩子想哭的机会都没，回到村里，人都变成了一个个的泥棒。

   如今，有谁还会再陪着你情愿被烟熏火燎啊？身边的人还能有几个能知道那老玉米的味道真正的滋味？街上卖的玉米不是嫌弃老了不甜，就是嫌弃太嫩了水分多；要么不粘嘴，要么口感木。哎！人变得越来越理性的不知道简单的道理了。不知道汗水的意义，也忘记了那个摆着一堆玉米出售的老人在秋天的心情。玉米就是玉米，磨成了面粉它还是蛋白质和糖，以及淀粉等。这些元素在我们的肚子里只多不少，我们真的需要啃那老玉米吗？……    

   上班的时候，小张用他们老家的话和我聊天。我问他：‘小时候放过牛没’？他说：‘放过”；‘偷过玉米和土豆没’？。他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脸都红的不好意思，我也同时笑了起来。刚好后面上山有一片玉米地，是我老同学家的。科室也有锅，炉子很方便。一切都很默契，很自然。我翻过围墙，像个大猩猩一样笨的向上坡上爬去了。心跳只是加速，我只感觉阳光在玉米田里闪耀。真担心会冒出一个看护玉米的谁来。两个葵花，四个玉米。葵花吃完了，刚好玉米也熟了。带着绿皮一起煮，皮是皮的味道，从一楼就能闻到的香。玉米好了，大家有些失望，都嫌弃太老了。我好些年没亲手这么干了，带着玉米皮的味道，几下子就拔掉了玉米皮。从眼睛和动机里完全暴露出了一个野兽的残忍，我真怕有谁会在此时抢走我的玉米。我先拽了一颗玉米放在嘴里，咬下去的声音很饱满而清晰。甜甜的有点粘着嘴巴的感觉，里面的玉米棒子都和皮一样的香。他们几个还等吗？先是一棵棵剥着吃，后来就都啃了起来。我记得一部电影里葛优摘掉眼镜后深情的感叹：‘这是爱情的力量’。当我们不在矫揉造作的时候，我感觉，这是‘小时候的力量’。四只玉米，四个人吃了三个半，还有一半留给了另外一个同事。那个同事说“这玉米就是好吃’。吃完玉米的手都还闻起来香香的。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作恶，虽恶不罚’。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偷人四只玉米，两个葵花，该怎么办啊！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等开春了，老同学在往他家的地里堆粪土的时候，隔墙我请他一瓶啤酒，也就不再欠人一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