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麦苗
冬日呼啸的北风带走了杨树的叶子、柳树的叶子、槐树的叶子,杨树不复有夏日葱茏的英姿,柳树的枝条也不复有春日的曼妙,槐树的满树繁花也早已成为远去的梦。这时,麦苗是乡村原野唯一的绿色,有了它,寂寂的乡村便蕴涵着无限希望、无限生机。否则,灰蒙蒙的天空下,乡村的原野便会是一派萧索、荒凉。
站在麦地边,看着一行行绿色的麦苗,闻着麦苗散发的隐隐的青(不是“清”)香,你会顿觉心旷神怡,心中的沉闷也涤荡一空;你会觉得这行行麦苗就是辛勤的农民在土地这张大大的诗笺上写就的行行诗句——朴实清新。
冬日农活不多,但有老农经常会到地头瞅瞅,他嘴里含着烟袋,眼瞧着麦苗,目光中带着怜爱,如同瞅着自己又调皮又可爱的小孙子;想拔一棵仔细看看,终于不忍,只是抓一把泥土捏捏。瞅着麦苗探头探脑钻出来,又一天天舒展着小身体,他觉得心里塌实,舒服地徐徐吐着烟,袅袅的烟气包围着他,让他觉得温暖。有一段时间不来看看,他就觉得没着没落。他自己解嘲说——咱就是这摆弄土坷拉的贱命!
许多文人墨客称赞傲霜的菊花,斗雪的松、梅。其实,麦苗和它们比丝毫也不逊色:风霜来了,看似柔弱的麦苗丝毫不怕,它们抖抖身子,精精神神地站在原野中;冰雪来了,小小的麦苗也不惧——不象松、梅采取抵抗的姿态,对于从天而降的雪花,麦苗是持热烈欢迎的态度。飘飘洒洒的雪花中,一棵棵麦苗张开绿色的手臂、张开绿色的小嘴……农谚说“冬天雪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雪是麦苗的“棉被”也是麦苗的“除虫剂”。盖着厚厚的“被子”,麦苗睡得很香甜,还做了一个金色的梦……
老农也不怕冷,雪刚停,就来看他的“命根子”。想着来年的丰收,他饱经风霜的黎黑的脸上绽开了一朵笑……
听说有的地方春天才种麦子,但我想,没经历风霜冰雪的麦子一定不如越过冬的麦子吃起来香甜。
冬日里偶尔回家,踏上那条熟悉的乡村小径,看着那大片大片的麦苗,在农村土生土长的我,心中就会充溢着激动——啊,真好!我到家了!有时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纷纷涌来又快速退后的麦苗,我也会觉得亲切无比,如同见到了自己熟悉的乡亲,听到了自己熟悉的乡音……
我爱冬日的麦苗,我觉得它们就是我隐忍坚强不事张扬而又朴实乐观的父老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