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苞米
苞米干的差不多了,就该上机器脱粒,但脱粒机数量少,村里只好让生产队轮流着限制时间使用。凉晒好的苞米粒得先缴公粮,缴公粮时,生产队派人赶着马车或者用拖拉机把一麻袋一麻袋的苞米拉到公社粮站上缴国库,这叫爱国粮,剩余的除了种子就是生产队社员的口粮了。社员分配口粮一般是按照公分来进行的,多劳多得。劳力多的家庭自然就分配得多,而劳力少的家庭也就分配得少。分配到家的苞米里,也有部分光溜蛋棒儿,这些棒儿大多没有干彻底,这就需要人工把苞米粒剥下来,然后再凉晒。
剥苞米粒一般都是在晚饭后,在撒满月光的院子里,听着秋虫们欢快地歌唱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守着一个笸箩剥苞米。有用铳子镲的,“嚓!嚓!嚓!……”铳子就是一种简易的农具,一块木头中间抠出个凹槽,再在凹槽中间部位凿出个窟窿,窟窿上面竖镶一根比较尖利的铁棒,把棒子往铁棒上来回擦几下,棒子表面就会形成多条沟垄,再人工剥苞米粒就省事多了,往往一个人擦,几个人剥。我们年少皮肤嫩,手指头经常磨出一些泡来,大人用针给挑了,不久就长成老茧子了。
天冷了,一家人就在炕上剥,听着喇叭,也听着大人讲故事。曾经听母亲讲一个故事,至今记忆犹新。一只狼出洞外给小狼崽打食未归,小狼自己跑出洞口被人捡拾了去。老狼疯了似的到处找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有一天,老狼夜间进了附近一个村子,它很敏感地听到了自己的孩子在一户人家院子里的叫声,狼于是每天晚上来这户人家门口蹲着守侯。不久,这家主人知道老狼找来了,很害怕,一家人晚上都不敢出门,怕老狼报复。有人告诉这家主人,说这狼晚上来了就蹲在门口的一块石条上往门里张望,天快亮时才走。这家主人想了个害死老狼的办法,他把门口的石条下面挖了一个陷阱,把石条勉强放在深坑上面,凭老狼的重量足以压塌。一切准备就绪,这晚上老狼又来了,还是照常跳上石条蹲着,不料,它刚跳上去,立足未稳,就连同石条一起陷于深坑里了。主人出来用乱石把老狼砸死在深坑里。几年过去了,小狼也长成了大狼。一天,原本温驯的狼把主人才两岁的小儿子给咬死吃了。一家人很悲痛,找狼算帐时,狼早就没有影子了。这个小故事,在我的脑海里记忆了几十年,从此在心灵深处种下了对狼这种动物既可怜又痛恨的印象……
于今,收苞米基本上都机械化了,机器从田里一过,玉米秸立刻还田,苞米粒哗哗地流进口袋里,省却了多少人力与物力?生产队也早就成为了历史,喇叭也被电视所取代。光阴荏苒,岁月匆匆,但小时候掰苞米、扒苞米、剥苞米的一幕幕还经常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