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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记忆

发布者:董补民律师|时间:2016年03月12日|分类:债权债务 |465人看过

除夕夜的记忆

   我的童年时代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度过的。那时候,因为小不懂事,我经常缠着母亲询问还有多久才能过年,我记得母亲多是用长长的一声叹息来回答的我。我就纳闷母亲的不高兴,过年多好啊!有好饭吃,还有好衣服穿。于是望眼欲穿地盼望着年的早日到来。

  大年三十这天终于来到了。傍晚,天还未完全黑下来,有的乡亲就忙着发纸了。发纸是我的老家年夜饭前祭祀天地、祖宗,燃放鞭炮的一种仪式。发纸这种称谓是如何演变来的,还有什么含义,我就不知道了。我曾经小心地问父亲,他说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我揣摩着父亲也是说不清楚。小山村里只要有一家开了头放鞭炮,于是,鞭炮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晚上七点钟左右是最为密集的时段。剧烈的鞭炮声连成了片,像倒了一面大墙似的。之后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能一直响到夜里十二点。

   发纸的时候,不论谁家放鞭炮,我们街道上一帮子小伙伴都会不约而同地聚集来观赏,抢哑鞭。俟鞭炮声一停,躲在一边的小朋友们便一哄而上,趁着熹微的暮色,个个弯腰弓背瞪大眼睛从一地碎纸屑中寻找哑鞭,早有准备者打开手电寻找就便捷多了。有时候为争夺一个哑鞭,小朋友之间还会发生争吵甚至动起拳脚来。这家的哑鞭抢完了,我们接着再去另一家……及至回到家时,口袋里已经鼓鼓囊囊地装满了哑鞭,那股高兴劲就像发了大财一般。

  记得我们家发纸一直比较晚,大约在七点左右,也就是高峰时段。这时,夜色已经像一面黑锅一样把个小山村全罩了起来。我们家里,母亲正在灶间忙活着炒菜,几个哥哥也都闲不着。有忙着烧开水等待煮水饺的,拉得风箱呱嗒呱嗒地响,狭小的灶间里蒸汽腾腾,烟火弥漫。有砸蒜泥的,石杵砸蒜瓣撞击蒜臼发出砰砰的响声。有拿着刀子在盆里割的。是用猪皮、鸡、或者猪蹄子放到锅里,加上调料熬成的一种佐酒菜肴。熬到一定的时辰,舀到盆里,搬到院子里,一晚上就能成。割下来的,酱紫色,断面像水晶石一般闪着银光,一块块颤巍巍的。

  院子里,父亲正忙着准备祭祀。他把大枣饽饽五个一堆,下面三个品字形靠在一起,上面两个一倒一正叠起来,摆成两堆,放在院子里一张桌子上。饽饽两边点起两只大红蜡烛,两堆饽饽中间还要摆上几个苹果,酒盅里倒上酒,正中的香炉里呈扇形点起三只香来,煮熟了水饺再用碗盛三五只来供上。桌子后面父亲在院墙上借助石头缝隙横放一块搁板,上面摆上天地之神牌位。家里灶间正北面也要跟院子里一样摆放大枣饽饽一类的供品,立起祖宗的牌位。牌位是块不大的小木板,类似于一个墓碑的样子,跟本书大小差不多,上面用毛笔写满了祖宗的名字。祖宗是从21席开始记载的,到我们这一辈是26席子,也就是说,我们知道名讳的祖宗只能追溯到五六代之前。

  摆放完供品、香炉里焚起了香之后,开始烧纸钱。这些纸钱是用黄纸叠成一沓一沓的,上面是经过镯子(钱模子)砸过的。这个镯子是硬木制的,圆台状,像发电厂的蒸汽塔,上细下粗,下端断面是个古币的凹雕,用这个镯子在一沓沓折叠好的黄纸上砸几个钱的印记,代表着钱。父亲说,不砸几个钱印,在阴间不管用,烧得再多也是废纸。纸钱的火苗还在跳跃时,父亲自己先毕恭毕敬地磕三个头,然后叫我们几个弟兄都过来依次磕头。磕完了头,便开始放鞭炮。鞭炮是那种类似于一节谷秸子大小、红皮的小鞭,我们都叫它干草骨节,声音不算大。后来有了白皮鞭,个头比甘草骨节大多了,响声也甚过几倍。放完了鞭,再放几个二踢脚二踢脚就是两响的爆竹,地下响一声,打到空中再响一声。还有爆仗,单响的,声音响亮、干脆。

  这边正放鞭炮,在灶间备饭的母亲忙活得差不多了就朝院子里的父子说,菜炒好了,你们爷们快喝酒吧。于是父亲一声令下:喝酒了!我们几个小点的弟兄嗷嗷叫着高兴地爬上炕。平时家里来了客人父亲都是不允许我们喝酒的,他说喝酒能喝坏脑子,念不好书,但过年,他说高兴,就开恩让我们每人少喝一点。酒是家乡县城生产的白干酒。也许是遗传,我们几个弟兄从小对酒都不怵头,父亲倒给的那点酒几口就喝完了。看着我们吧嗒吧嗒地添嘴唇,父亲也明白我们的意思,他说,你们几个小家伙不能再喝了,小孩子喝坏了脑子是一辈子的事!我们虽然还想喝,但父亲说的话不敢不听。一会儿,母亲说,酒喝得怎样了,煮水饺吧?父亲说,煮吧。水饺端上了炕,除了大哥已经工作了,二哥也高中毕业了,他俩有资格陪同父亲继续喝酒,我们三个还在上学和没上学的兄弟便开始吃水饺。

  吃完了饭,大哥二哥外出找朋友玩去了,我们几个在家里陪父母打牌玩。打牌之前,三哥忽然跳下炕,在灶间朝着祖宗牌位就磕头。我和弟弟恍然大悟。我母亲早年立下的规矩,每年的除夕夜,发压岁钱之前,我们几兄弟得先给祖宗磕头。我和弟弟明白过来后也迅速下炕给祖宗磕头。母亲便给我们每人一两毛钱,好的年景也给五毛,一般不会超过一块。但即使三毛五毛,在当时也是不少的数字。那时候一个劳动力,一天也不过挣得一两块钱。母亲叮嘱我们保管好自己的钱,不要乱花,用这个钱自己去买铅笔、写字本之类的学习用品,当然我们偷买了糖葫芦吃她也不管。

  也有去大队戏剧排练室看排练节目的时候。每年正月,大队都要组织村里的文艺爱好者排练戏剧节目,准备正月里给乡亲们演出。在没正式演出之前,每个晚上演员们都挑灯排演,即使大年三十,也不例外,当然参加排练的人员是有工分报酬的。我们经常跑到排练室看演员们排练节目。去得晚了,排练室内靠墙处早已站满了人,门口也拥挤着一大堆人。虽然天冷,但门是关不住的,因为不断有人出出进进,而且门口还站着一些人。室内生的炉火旺旺的,炉膛里煤炭燃烧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锣鼓、胡琴、演员的表演赢得围观者的阵阵喝彩声。记得排练的节目有《红灯记》、《沂蒙颂》、《都愿意》以及一些配合形势自编自演的小节目,但不记得是否排练过古装戏,即使有,我的印象也不深了。

  也许是人小瞌睡多的缘故,过了十点钟,我就熬不住了,便自己咕咚咕咚地跑回家去。这晚上,母亲把炕也是烧得分外地暖和,祭祀祖宗的蜡烛照得灶间分外明亮,平时舍不得点燃的油灯也是彻夜不熄。我早早地钻进被窝,一边听着广播喇叭里的戏剧节目,不觉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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