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标当晚的30万“打点费”，签不成合同能要回吗？——二审改判返还的合同纠纷复盘

律师观点分析

中标当晚的30万“打点费”，签不成合同能要回吗？——二审改判返还的合同纠纷复盘

一、案情速览

2022年10月，陈先生（化名）在台山市通过公开投标，以460元/亩中标承包村集体117.14亩林地。中标当晚，同乡李某（化名）来电承诺：“村民这个合同签不成功，你转的钱原数返还”，并指示陈先生将30万元转入其兄账户，随后转至李某处。

此后陈先生顺利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但李某自认未提供任何签约帮助。陈先生要求返还30万元遭拒，遂诉至法院。

李某抗辩：该30万元系双方串通投标后陈先生支付的“弃标补偿款”，属不法原因给付，不应返还。

二、办案思路：跳出“委托合同”框，抓住“签不成退款”承诺

本案关键不在“打点关系”四个字，而在两个核心事实：

1. 李某承诺“签不成，钱原数返还”——有2022年10月21日通话录音为证；

2. 李某自认未提供任何帮助——庭审中明确承认。

律师据此将案件定性为“以30万元对价换取帮助顺利签约”的合同关系，而非陈先生最初主张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定性属法院职权范围，不影响“返还30万元”这一核心诉请。

同时，针对李某“串通投标、弃标补偿”的抗辩，律师援引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决定书》：该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被撤销。刑事层面未认定串通投标，李某又无证据证明“弃标补偿”合意，其抗辩不能成立。

三、案件难点

? “灰色叙事”风险：案件涉及“打点费”“中标”“弃标”等字眼，极易被认定为不法原因给付；

? 前案不利：陈先生曾诉李某之兄返还不当得利，被二审驳回，需重新在陈先生与李某之间建立合同关系；

? 利息起算争议：一审未支持从付款日起算利息，仅从合同解除次日（2025年9月6日）起算；

? 跨省管辖：广东台山案发、福建漳平审理、龙岩中院终审，程序复杂。

四、案件结果

? 一审：确认双方“帮助签约合同”于2025年9月5日解除；李某返还30万元；利息按一年期LPR自2025年9月6日起算；驳回其他诉请。

? 二审：龙岩中院认为李某承诺“签不成功退款”、陈先生付款、李某自认未提供帮助，构成违约；公安撤案不构成李某合法占有30万元的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律师提醒

1. “中标后花钱买顺利签约”不一定都是不法给付：关键看有无“打点公职人员”“操纵表决”“串标”的实锤。对方只说“我能帮你签成”，事后没帮忙，可按违约追回款项。

2. 公安撤案是重要民事武器：刑事不认为犯罪 ≠ 民事当然有效，但能有效削弱“不法原因给付”抗辩。

3. 合同定性可纠偏：当事人写“委托合同”“不当得利”“打点费”都不怕，律师要把法院带到“钱为什么付、对方承诺了什么、有没有履约”这条主线上。

4. 留痕很重要：一句“签不成功原数返还”，比事后起诉时争论“到底是不是打点费”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