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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共同犯罪内在意思联络的广义解析

发布者:计飞超律师|时间:2019年07月05日|分类:法学论文 |227人看过

       

    摘要共同犯罪在刑法理论研究中一直都是关注的焦点,从开始的完全共同说发展为现在普遍认同的的部分共同说,但是在部分共同说的研究层面仍然无法完全罗列生活中的各种情形,于是有学者提出行为共同说,行为共同说在理论上已经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共同犯罪情形。但在复杂多样的生活中,仍然有很多复杂的案例用现有理论也无法解释的很完美。但从众多案例中我们可以找出其中的共性,即主观责任阶层是否具有意思联络。如果案件情形符合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也没有违背共同犯罪的本质,那么我们可以从共同犯罪的基础原理去分析定罪,至于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可依据现有法律或者等待理论达成共识。法律实务,共同犯罪不仅仅有主观的共同故意的情形,还表现为主观的共同过失或故意加过失等客观存在的社会现象。因此,对于其他情形非共同故意的研究有其存在的客观基础只有将此类情形也纳入共同犯罪的范畴内,将其按照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处理,才能实现理论上的同意和司法中的公平。

 

关键词:共同犯罪 意思联络 部分共同说 行为共同说

 

(一)共同犯罪的概念及特征

 

1.1共同犯罪的概念

 

共同犯罪的构成有其规律性的构成要件要素。我国刑法第25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1]

 

1.2共同犯罪的特征

共同犯罪的具体特征可以从四个方面概括:(1)主体:在主体要件上共同犯罪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单位首要问题也就是必须符合具备刑法上的犯罪主体条件2主观方面:在主观方面上所要认定的是该行为人在对所发生的法益侵害的事实是否具有主观罪过性。(3)客体:在客体要件上要求共同犯罪行为人所侵害的客体必须是相同客体如果不能符合此条件,也不能构成所谓的共同犯罪。4客观方面:在客观方面所要认定的是行为人在客观上否具有法益侵害性。因此在判断一个案情是否构成共同犯罪也可以从这四个方面着手是否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要素。

主观意思联络广义解释的意义

 

共同犯罪行为人在主观层面上是否具有意思联络是构成共同犯罪的一个重要考量因素,它是行为人主观共同认识因素的一种内在表现。对于意思联络的认定可以直接影响着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因此,在对于共同犯罪意思联络的研究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2]但在当前的理论及司法实务中对于意思联络在共同犯罪中涵义也存在一定的争议。一般认为意思联络就是指共同犯罪人以明示或者暗示、默许等方法,在行为人之间达成主观上的沟通和思想上的联系,以此来表明共同犯罪人愿意共同来实施犯罪的行为。[3]

但在许多的案例研究中多个人共同实施的危害行为并非都是行为人共同故意的主观沟通和思想联系,如果按照单独犯罪分别处理会得到不公正的定罪结论,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意思联络涵义并非简单的共同故意的主观沟通和思想联系,还应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与解释。对意思联络更多的是表现为行为人之间的一种沟通与联系,与是否具有共同故意并无必然的联系。只有把意思联络的解释扩大化才能更合理的解决生活中的共同实施的危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人之间建立的意思联络是否只有共同故意才能建立起的一种意思联络呢?对此我们从共同犯罪的各种理论学说来探讨共同过失或者故意加过失的情形中行为人之间是否也存在着一种广义的意思联络,以此按照共同犯罪来处理共同行为人也许会得到更加符合逻辑的结论。


(三)两阶层犯罪构成体系在共同犯罪中的应用

2.1犯罪构成的共同要件

犯罪构成,依据刑法的规定对该行为人具体危害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其程度的认定,是所有一切客观和主观要件的有机统一,因此也是使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的据。犯罪构成的共同要件,是所有犯罪构成中都应该必须具备的要件要素,因此也可以说是犯罪构成的必要要件。[4]对于犯罪构成的共同要件,在刑法理论研究中也有很多观点及分歧,主要有以下两种:

1)四要件说认为,在犯罪构成的共同要件中主要概括为犯罪客体、客观方面、主体、主观方面。

2)两阶层说认为,在犯罪构成的共同要件中主要概括为犯罪客观要件和犯罪主观要件即客观(违法)阶层和主观(责任)阶层构成。

 

2.2两阶层犯罪构成的理论

1客观违法阶层在共同犯罪中各个行为人的犯罪行为在客观上都是犯罪构成的有机整体的一部分。共同的犯罪行为之间都是彼此联系,相互配合,所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5]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共同犯罪必须是在客观上共同犯罪主体一起所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该行为具有法益侵害性,而且危害行为与产生的危害结果之间要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在客观阶层上这也只是得到的暂时的结论,是否真正具有客观上的法益侵害性还得考量是否存在一些客观违法阻却事由,例如可以有正当防卫、紧急避险、被害人承诺等情形。

2主观责任阶层在共同行为人之间要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是通过行为人之间内在意思联络而形成的。明知道自己和他人具有相互配合而实施的共同犯罪,并且明知自己的危害行为会产生某种危害结果,对此危害结果以希望或者放任其发生的一种心理态度。从主观心理层面上共同的犯罪故意可以包括行为人共同的认识要素和共同的意志要素两方面行为人在主观上具有犯罪的故意或者过失就可以表明行为人主观上的罪过性、非难可能性。但一样还需考量在主观责任上是否还存在阻却事由,主要包括责任年龄、责任能力、违法性认识可能性、期待可能性等情形。

两阶层体系认定犯罪顺序:在定罪时,主客观相统一,以客观主义优先的原则。两阶层的犯罪构成体系中,应该先判断客观违法阶层,再后判断主观责任阶层。[6]因此可以得出处理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根据两阶层犯罪构成体系来分析应用,首先在客观违法阶层上共同犯罪人要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主观责任阶层上共同犯罪人要依据主观罪过性的大小来分别判定,以此来实现对待每个共同犯罪人的公平、公正的定罪评判。

(四)部分共同说中的内在意思联络解析

 

4.1主观共同故意的共同危害

部分共同说是现行法律所认同的观点,其观点认为共同犯罪行为人在犯罪构成要件上只要具有相互重合的部分就可以成立共同犯罪,但不要求共同犯罪的行为人具有完全相同的犯罪故意。而且行为人在主观上具有不同的犯罪故意,则有可能会导致最终所触犯的罪名也不完全相同。[7]犯罪的故意内容不同,该不同的罪过内容能够决定行为性质不同,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中对于一般的共同犯罪都以客观上实施了违法行为,具有客观违法性。主观上不要求故意的内容完全相同,只要求主观故意部分相同即可。例如案例:两人共同用木棍对丙打击,甲主观上出于杀人的故意,而乙仅出于对丙伤害的故意,结果甲、乙两人击中丙的要害部位而导致丙死亡,但最终无法查明是谁击中丙的要害致其死亡”。主观上甲、乙两人在故意伤害的范围内是保持相一致的且两人具有内在意思联络,根据部分共同说甲、乙两人应该构成共同犯罪。因此在客观上具体是谁击中要害造成丙的死亡,无法查明已经无关紧要了。依据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客观违法阶层甲、乙两人对丙的死亡结果要承担连带责任,主观责任阶层按照各自主观罪过性的大小分别判定,因此可以得出的结论是甲构成故意杀人罪,乙是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从部分共同说中可以分析得出共同犯罪主观上意思联络至少要有重合的部分。

 

4.2其他特殊共同故意的共同危害

共同犯罪中行为人共同故意还有一类问题是未达刑事责任年龄的问题应该如何分析,例如案例:“未成年人甲对成年人乙说:你给我望风,我去丙家盗窃,最后两人合作盗窃既遂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从法理上分析,未成年人甲没有达到刑事责任能力因而不构成犯罪,所以不能与乙构成共同犯罪,但再依据共犯从属性的原理分析既然正犯甲都不构成犯罪,那么从犯乙也不可能构成犯罪。逻辑上视乎没什么问题,但已经明显偏离了法律的公正性。但我们还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主观阶层两人具有共同故意的意思联络,暂且我们可以按照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即客观违法阶层两人要承担连带责任,然后主观责任阶层再考虑主观罪过性的大小,由于甲主观有盗窃的故意,但有主观阻却事由(责任年龄),因此未成年人甲可以无罪,对于乙主观有盗窃帮助的故意,因此对乙可以定盗窃罪的帮助犯,这样得到的比较合理结论才能够使人信服。更加印证了即使法律规定不能按照共同犯罪来处理,但只要满足了主观上意思联络有重合的共同行为人,都可以暂且按照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定罪处罚。

 

(五)行为共同说中的内在意思联络解析

 

5.1主观共同过失的共同危害

共同过失的情形是指两人以上的行为人在主观上共同过失的犯罪行为,但我国《刑法》明确规定了共同过失犯罪不是共同犯罪。此条文的规定就大大缩减了生活案例中关于共同犯罪的范围,案例来源于生活,而生活是复杂多样的,如果某些共同过失不以共同犯罪的原理来处理,可能有时候会有失法律的公平与正义。例如案例:“甲、乙两人一起相约共同使用一把手枪比赛枪法射击,不料事后有一行人丙被击中,但结果是无法查明具体是谁击中”。如果按照部分共同说分析,甲、乙两人在主观阶层上并没有共同故意的部分,因此不能构成共同犯罪,那么只能按照单独犯罪分别处理。但此时存在的最大问题是无法查明究竟是谁击中丙,因此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即甲、乙两人在客观上都无需对行人丙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直接便得出结论甲乙两人都无罪,论证逻辑也很严谨,但结论显然是不符合法律的公正性。但如果按照行为共同说分析,甲、乙两人主观阶层上相约一起具有一定的内在意思联络,此处的意思联络可以看做是一种广义上的解释,于是便可以按照共同犯罪来处理。此时两人可以依据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处理:即甲、乙两人在客观阶层上具有违法性,无须查明丙的死亡具体是谁射击,因为两人对行人丙的死亡结果都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主观阶层按甲、乙各自罪过性的大小判定。于是可以得出的结论是甲、乙两人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这样的结论才能够合情合理。从此行为共同说中也可以进一步肯定构成共同犯罪并不需要行为人主观具有共同故意,即便是共同过失只要主观阶层具有广义上的意思联络即可用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分析定罪。

5.2主观故意加过失的共同危害

故意加过失的情形是指二人以上的行为人所实施的共同危害的行为,但是行为人在主观的罪过形式相同一人是主观上为故意犯罪一人主观上为过失犯罪,虽然在客观上说行为人共同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但是也不完全属于共同犯罪。具体可以包括两方面的情形一方面是行为人过失地引起或者帮助他人实施故意犯罪的情形;另一方面行为人故意地教唆或者帮助他人实施过失犯罪的情形在两种情况下,也是根据各行为人的罪过的大小,分别承担其相应的刑事责任。例如案例:医生甲故意将病人的药换成毒药利用护士乙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给病人服药时注意力不集中护士乙却没有发现本可以避免的医疗事故最后使得病人用药后很快死亡虽然很容易得出结论医生故意杀人罪,护士医疗事故罪,结论虽然合理和公正,但缺乏严密的逻辑性与理论依据。如果我们从共同犯罪的角度思考,两人在客观上具有违法事实,主观上是医生甲利用护士乙的不知情,可以考虑认为是医生甲对护士乙的片面意思联络,此处的意思联络便可以看作是一种广义上的解释。按照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甲、乙两人对病人在客观上的死亡结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主观责任按照各自罪过性的大小评判,于是便可以得出结论医生甲构成故意杀人罪,护士乙则构成医疗事故罪。这里也验证了一个合理的结论,在共同行为人主观上存在广义上的意思联络,故意加过失的情形依然可以按照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处理。

再例如案例:“甲教唆说:是坏人,你将这个毒药递给他喝。而乙却听成了是病人,你这个土药递给他喝于是乙便把毒药递给了丙喝丙在喝下毒药后死亡,但乙在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甲、乙共同造成了丙的死亡是其生命法益受到侵害的结果,甲的教唆犯成立不以乙是否存在故意为前提,甲在主观上有故意杀人教唆犯的故意,乙也有杀人的过失,于是可以得出结论甲为故意杀人的教唆犯,乙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如果从共同犯罪的角度分析:甲、乙两人在客观上存在违法事实,在客观违法层面上甲、乙两人都需要对此危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甲、乙并无主观责任构成要件要素的共同故意,即甲、乙两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意思联络,但可以看作是甲对乙的片面意思联络,也可以认为是共同犯罪主观内在意思联络的一种广义解释,只是此时乙产生了认识错误。于是依据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客观阶层两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再根据主观阶层上的差异,甲主观上教唆杀人的故意,所以甲可以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教唆犯;而乙在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故意,但在主观上有可能过失,所以乙可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再一次验证了利用共同犯罪处理问题并非只有主观共同故意的情形,只要行为人主观上存在一定广义上的意思联络,不管故意与过失怎样结合,都可以利用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处理,依然可以得出逻辑严密且合理的结论。

(六)共同犯罪的内在意思联络的总结

 

在各种学说的基础上研究共同犯罪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归根结底不管是部分共同说还是行为共同说都需要有一个共同要素,那就是对共同行为人意思联络的认定。意思联络并非仅仅是指共同行为人之间简单的共同故意,在复杂的案例中有时候必须把行为人之间的意思联络做广义解释,这样做的目的是使一部分案件囊括到共同犯罪中来,虽然某些时候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共同犯罪,但依旧可以按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定罪,这样更有利于法律的公平与公正性。

所以在共同犯罪中的一个重要的构成要素就是主观阶层对意思联络广义解释的认定问题。如果共同行为人之间具备了广义上的意思联络就可以按照共同犯罪的定罪原理来处理,即在客观违法性上各共同犯罪人都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主观责任阶层需要对每个共同犯罪人的罪过性大小分别评判,最后可以依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来分别定罪,从而会达到比预期更加符合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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