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实务中常见的不当理念
1. 公平观。
这种观念认为:合同当事人的主体地位平等,合同应追求公平。
不当之处说明:
(1)虽然法律上认为合同主体之间地位平等,但是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合同主体之间的地位差别可能很大,合同内容、权利义务设置需要符合现实情况,否则当事人一方或各方就不会接受该合同。
(2)合同起草审查是站在某一方当事人的立场出发的,出发点是维护己方利益,而不是为了追求公平。
追求公平是立法者、法官的追求,但不是起草审查合同的律师的追求。
当然,因为合同需要各方都能接受才能签署,合同起草审查不可避免地要考虑对方的利益。但这种考虑的出发点,也还是为了我方利益。
也就是说,合同的公平是双方博弈的结果,并不是哪一方的追求。正如足球比赛虽然踢成了平局,但各方的出发点都是想赢。
2. 完美观。
这种观念认为:律师起草审查合同,应追求合同各方面包括细节的完美。
不当之处说明:从“追求工作的精益求精”出发,这个观念是没有错的。但如果根据这个观念,认为合同应该不计成本、不切实际的达到完美,就是不恰当的。原因是:
(1)各方的博弈结果,可能只能接受一个含糊的、不够明确具体的合同。——在权衡风险收益之后,这个“不完美的合同”仍然是可以接受的。
(2)合同起草审查应该抓大放小,追求细节的完美,有可能导致没有抓住重点。
(3)律师进行合同起草审查是收费服务,花费时间越多,成本就越高。从经济学的角度,边际收益应大于边际成本,虽然我们还能进一步优化合同,但这种优化的收益已经很有限的时候,就不应该再优化。例如,为一个小额的、不够完善的合同投入过多精力修改,是不适当的。
3. 法律中心观。
这种观念过多强调法律、律师的重要性,没有从实际利益关系出发。
不当之处说明:
(1)合同是为经济服务的。在社会整体经济中,律师服务、法律服务的份额其实很小,这意味着律师是为整体经济提供辅助的、唱配角的。律师更多的作用是充当润滑剂,帮助企业、企业家更快、更好地完成交易。
如果有利可图,哪怕没有律师提供服务,交易也会进行。如果我方能让对方长期赚钱,即使当前合同未约定清楚,对方也不会不配合我方。如果是亏本买卖,合同再好,也仍然会违约、会破产。
因此,更多的理解商业利益、从利益关系出发去考虑合同,才能使得律师起草审查的合同更符合实际。
(2)法律风险只是企业面临的诸多风险中的一项,常常不是最重要的风险,不是企业是否能赚钱的关键。相反,企业是否有利可图是考虑法律风险、考察合同的根本前提。
因此,律师应该综合考虑法律风险与其他风险,权衡风险与收益,进而给出对企业更有利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