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博弈下的平衡”
1. 同一份合同,站在不同的立场,起草与审查工作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买卖合同,我们如果是卖方,会希望先付款再交货。我们如果是买房,则会争取先交货后付款。因此起草与审查合同时,我们首先要了解,我们是代表哪一方,我们这一方的利益与诉求是什么,并从我方利益出发去起草与审查合同。
2. 合同起草与审查不能只考虑我方利益,必须考虑对方能否接受。
这一点特别考验律师的经验,不仅要求我们全盘考虑交易中的各方利益,还要对合同各方的立场、地位有所把握,甚至要对事态人心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具体体现在:
(1)好的合同,并不一味追求我方利益,而应适当平衡各方利益、适当照顾对方利益。
也就是说,对于拟提交给对方的合同,我方应该有大致把握:对方是有可能接受的。
经验不足的律师或法务起草的合同,常常缺少对对方基本利益的保护条款,导致对方必然要做出修改,这不仅提高了双方的沟通、谈判成本,而且对方增加的条款往往会更有利于对方而加重我方责任,所以反而对我方不利。
例如,我方是付款方,合同违约责任未约定我方逾期付款的责任就不太合适,应该考虑加上“如甲方(我方)逾期付款,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特别简单的情况除外)。如果我方不加上,则对方就很有可能添加上该条款,而且会约定更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
(2)合同语言表述、形式方面应适当尊重与照顾合同对方感情,合同谈判中当然更应该保持尊重与礼节。
合同修订时,对于对方提供的文本、表述,如果不是实质的、重要的问题,不宜过多修改。
(3)对于我方比较重要、必须坚持而双方又有分歧的条款,律师不仅要在条款上坚持,还要以适当的批注、说明文字向对方解释,为什么我们必须坚持,并请对方予以理解。
(4)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律师觉得这份合同显然是不应该、不能接受的,而现在对方居然提供了一份这样的合同,或者表示同意签署,则律师应该提高警惕。这意味着,要么是律师自己还没有真正理解这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后面的交易,要么就是对方在这份合同背后有其他考虑,有可能是对方“挖了一个坑”或有其他风险。
当然,合同起草与审查是有立场的,应该站在我方立场、从我方利益角度出发来起草与审查合同。但是,只有适当的考虑对方立场,才能使律师起草和审查的合同能被对方接受从而促进交易,也才能更加全面地审视合同从而避免我方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