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宏群英律师团队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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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书遗嘱该如何写才有效?

发布者:律宏群英律师团队律师|时间:2021年03月14日|分类:婚姻家庭 |937人看过

导语:代书遗嘱系国家法律规定遗嘱形式之一,但在实践之中,该类遗嘱所引发的纠纷最为常见。在众多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代书遗嘱中,通常情况可以归纳为两类:一种是因代书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认定无效,另一种是因无法认定代书遗嘱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被认定无效。那究竟该如何书写一份有效的代书遗嘱?代书遗嘱起草中如果出现瑕疵,这些瑕疵对于代书遗嘱的效力是否有影响呢?笔者将在本文中结合实际案例,与大家探讨关于代书遗嘱有效性问题。

本文将从:相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疑难解答、相关案例、律师建议四个方面进行探讨。

 

一、【相关法律规定】

● 《继承法》第十七条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

●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2011年12月6日)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你院京高法[20**] ***号《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

 

二、【代书遗嘱疑难解答】

1. 问:在起草过程为非时空一致性的情况下形成的代书遗嘱,是否一定无效?

答:不一定,时空一致性并非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求,只有在代书遗嘱是在非时空一致性的情况下起草完成,且因此无法确认代书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遗嘱才会被认定为无效。

2. 问:代书遗嘱代书时内容经代书人修改,该代书是否一定无效?

答:不一定。首先法律在关于代书遗嘱形式要求规定中并非未规定代书遗嘱内容不得进行修改,因此其并非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之一。其次,如能证明经过修改的代书遗嘱仍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则该代书遗嘱依然有效。相反如不能证明或存在非真实意思表示可能的,则该代书遗嘱将会被认定为无效代书遗嘱。

但需注意的是,修改内容不得修改遗嘱主体内容如继承人、继承财产、继承方式等。且修改完毕后应当告知立遗嘱人,并由其通过宣读等方式进行再次确认。

3.问:在代书遗嘱文字表述中,仅在末尾“代书人”处签字的代书人,其身份是否仅为代书人?

答:不一定,其身份定位需结合其在整个代书遗嘱中的具体作用及参与度而确认,如此人参与了整个代书过程,见证了全程,则应当认定其为见证人,不应仅凭借其在代书遗嘱中仅在末尾“代书人”处签字就否定其为见证人的资格。

 

三、【相关案例】

● 案件信息:

原告:王1、王2、王3、王4

被告:王5(笔者代理)

立遗嘱人:王大爷

代书遗嘱参与人:张1、张2、宋1


● 案情简介:

(为能更好的围绕案例中心内容讨论,本案例内容经过适当省略):

王大爷在上海有一处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产”),产证上为其一个人名字。王大爷生前育有5个子女,分别为王1、王2、王3、王4、王5。王大爷去世前一段时间,主要由王5照顾,且在以往的房屋征收过程中,只有王5未分得房屋,因此王大爷想将该系争房产由王5继承,因此在询问过专业人士后,决定订立一份代书遗嘱。

2019年某日上午,王大爷由王5接送至系争房产处,并嘱咐王5前去将保安张1、张2(小学学历)以及小区保洁阿姨宋1(文盲,不认识字)叫到屋内准备订立代书遗嘱,由于宋1此时正在他处工作,因此王5仅将张1、张2叫来。张1、张2进入房屋后,王大爷向他们说明了原由,并将前一天晚上由其手写的一张代书遗嘱草稿(草稿中明确将系争房产由王5继承)交由张1,让其代书。但由于屋内没有纸笔,遂张1、张2拿着草稿一同离开,前往不远处的物业办公室进行腾抄,腾抄完毕后即返回屋内,期间耗时10分钟。而在他们返回屋内时,宋1也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进入到屋内。张1将腾写好的代书遗嘱交由王大爷,并告知其原先草稿上有一处对于房屋住处的描述漏写了“XX路”几个字(代书遗嘱草稿中共有两处关于房屋地址的描述,一处描述完整,一处漏写了“XX路”),已帮他加上,其余均一致。王大爷接过代书遗嘱后,当着张1、张2、宋1三人的面,对代书遗嘱进行了宣读。宣读完毕后,王大爷在代书遗嘱中“立遗嘱人”后签字;张1在“代书人”后签字;张2、宋1在“见证人”处签字。

不久后,王大爷去世,王1、王2、王3、王4随即诉至法院,认为代书遗嘱无效,系争房产应当法定继承,而王5则认为代书遗嘱有效,应当遗嘱继承。

庭审中,张1、张2、宋1均出庭作证,证实了上述事情经过。

另外,王大爷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将当日发生之事写成了日记,但未提及遗嘱具体内容。


案件争议焦点:

代书遗嘱是否有效?


原告观点:代书遗嘱无效。理由如下:

1.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而本案中,张1在代书人后签字,其身份应当认定为代书人,张2、宋1在“见证人”后签字,其身份为见证人。可见代书人并非见证人其中之一,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宋1并未参与见证全过程,系中间进入,不符合见证全程性,应此不应当认定为见证人,因此本案仅有张2一个见证人,同样不符合法律对于代书遗嘱形式规定。

2. 非时空一致性。代书遗嘱并非王大爷当场口述,且张1、张2并非当场代书,代书期间曾离开过屋内,不符合法律规定代书遗嘱时空一致性的要求。

3. 代书遗嘱应当根据立遗嘱人的原话进行代书,不得进行任何篡改或修改,经过篡改修改的,应当认定无效。

4. 王大爷年纪过大,神智混乱,该代书遗嘱的形成系被王5欺骗所致,并非王大爷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观点:代书遗嘱有效。理由如下:

1. 【针对原告观点1】:法律对于代书遗嘱形式规定仅属于形式上的规定,并非格式上的规定,格式仅系表面,并不对代书遗嘱效力产生影响。本案中,张1虽然仅在代书人处签字,但其在代书过程中的整体行为与张2无异,即参与并见证了整个代书过程,应此应当属于见证人,不应仅凭借其在格式上仅在代书人处签字而否定其见证人身份。因此本案中张1、张2均为见证人,且由张1代书,符合法律规定中关于“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的法律要求。而宋1是否系见证人并无实质影响。

2. 【针对原告观点2】:首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形式规定中,并未规定代书遗嘱的书写须得当场完成。其次张1、张2离开时间较短,张1代书的遗嘱内容并非通过回忆而成,而系由王大爷亲笔书写的代书遗嘱草稿腾抄而来,最后形成的代书遗嘱与遗嘱草稿内容相同(除张1补全了XX路外),王大爷亦在之后当众宣读了代书遗嘱,确认了其内容。因此可以得出结论:(1)时空一致性并非法律所规定的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求之一;(2)该代书遗嘱内容确系王大爷真实意思表示(题外话,当然如果在非时空一致性的情况下,代书人通过回忆或其他形式形成的代书遗嘱,最终无法查明代书遗嘱是否系立遗嘱人真是意思表示的,遗嘱存在无效风险)。

3. 【针对原告观点3】:首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中,并未规定代书人在代书时对于代书遗嘱不得进行任何修改。其次,张1的修改仅系对系争房产地址的补充,且该地址已在代书遗嘱前半部分出现过,可以相呼应。另王大爷亦在之后当中宣读了代书遗嘱,确认了其内容,因此可以得出结论:(1)对代书遗嘱进行修改并未违反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2)该代书遗嘱内容确系王大爷真实意思表示。

4. 【针对原告观点4】:庭审中,笔者及被告已通过其他证据证明立遗嘱时王大爷的神智清晰,遗嘱内容及过程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法院判决:代书遗嘱有效,应遗嘱继承。


法院观点:

1. 【关于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及张1身份】 

对于代书遗嘱,在形式上法律规定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1 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因代书人张1参与了遗嘱制作的全过程,其具有代书人和见证人的双重身份,故原告关于代书人不是见证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即便宋1不具有见证人身份,该份代书遗嘱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

2. 【关于时空一致性问题及遗嘱修改问题】

此外,代书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原告主张的代书遗嘱的时空一致性及对遗嘱不能擅作修改,目的是为了保证代书遗嘱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并非绝对,本案代书人按照遗嘱人要求抄写遗嘱,虽然不是当场抄写,但代书人与另一见证人张2一同前往物业办公室抄写,抄写完毕后交由遗嘱人审核,遗嘱人认可后宣读并签名,结合王大爷的日记中关于代书遗嘱的记载,能相互印证,故该份代书遗嘱系王大爷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代书人在遗嘱后段添加的"XX路"三个字,因遗嘱前段已有"XX路"的表述,故对遗嘱无实质性影响。

3. 【结论】

综上,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系争房屋应由被告王5继承。

 

【律师建议】

1. 代书遗嘱公式:有效代书遗嘱= 符合法律形式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2. 代书/见证人应当寻找“专业”、“年轻”“长期有交流”的人进行代书/见证行为。“专业”可以保证代书遗嘱在形式、内容、过程上符合法律规定,避免代书遗嘱无效;“年轻”可以保证即使多年之后,代书/见证人不会因为过世、、疾病、年老等因素造成无法对代书过程无法还原,从而影响其效力及真实性;“长期有交流”则可以保证在需要他们时,可以随时找到并要求他们出庭作证。

3. 全程录音录像,即使系代书遗嘱,亦应当全程录音录像。好处为:第一,多年后可以充分回想起当时情景;第二,可以借由录像证明立遗嘱人的神智情况、自愿情况等。第三,录像本身亦系证据之一,可以在发生纠纷时补强自己的证据链。

4. 整个代书遗嘱期间,立遗嘱人口述,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口述进行填写,尽量保持连贯性。事先准备好所有材料,尽量不要出现离开书写或改日书写的情况,避免因无法证明遗嘱内容真实性而导致遗嘱无效。同时,代书完成后,应当交由立遗嘱人宣读,由其再次确认遗嘱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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