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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出境:高管被“画地为牢”的困惑

作者:张杨立时间:2019年08月13日分类:律师随笔浏览:27次

 转载者张杨立律师与执笔者曾共同在知名红圈律所中伦律师事务所工作,张杨立律师长期从事于公司法律顾问、合同审核、合同纠纷、公司设立与清算、股权投资、公司兼并与收购等业务,具有丰富的法律实务经验,能够针对客户的要求提供高质量的法律服务。如有任何法律问题,可随时联系。


限制出境:高管被“画地为牢”的困惑

 

网上有这样一篇报道,1998年美籍华人李某在河北经营的公司陷入一场借款纠纷,法院依法对李某作出了限制出境的决定,并扣押了李某的美国护照。直至20117月,历时13年限制出境的裁定被解除前,李某一直不能出国,不能回美国探亲,不能住酒店,不能开设银行账户。李某自嘲自己好像过着囚犯一样的生活,“人不人鬼不鬼”。困住李某的,不是监狱里3米多高的砖墙,而是限制出境这张薄薄的“不得通关文书”。

 

2013年英国制药巨头葛兰素史克公司因四名在华高管涉嫌商业贿赂被查,驻华财务副总裁史蒂夫并非犯罪嫌疑人,依然被公安机关限制出境,协助案件调查……据某市国税局透露,从2014年下半年至今年3月份,该市56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被列入限制出境“黑名单”……成都中院决定,在2014年春节期间对全市两级法院198名执行案件涉案人员限制出境,其中不乏知名集团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企业高管,这一特殊群体已经成为限制出境“黑名单”上的常客。无论是涉嫌刑事调查,还是行政执法,或是民事纠纷,高管均有可能被限制出境。

 

高管,作为企业的舵手,本该指点江山,越洋过海,为企业开疆扩土,一旦被限制出境,便如同被“画地为牢”,除了苦等解禁,似乎无计可施。

 

笔者希望下面的介绍,能对企业高管认识我国限制出境的相关制度有所帮助。

 

  1. 一、           什么是限制出境?

 

限制出境,俗称“边控”,指有权机关(包括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及其他有权机关)依照相关规定,裁定(或决定)当事人在一定期限内不得出境,或者口头或书面通知当事人不得出境,并可以扣留当事人出入境证件,或者向公安机关交控,并由边防检查机关布控的民事、行政、刑事等程序中的限制措施。

 

  1. 二、           限制出境的法律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统一规定,众多司法解释、部门规章作出具体安排

 

之前,我国对限制出境的规定较为分散,不尽一致,缺乏统一规定。201371日开始实施的《出境入境管理法》(“《管理法》”)起到了规范梳理整合的作用,以法律的形式对我国限制出境制度作出了统一规定。其中,第12条规定了中国公民限制出境的6种情形。第28条规定了外国人限制出境的4中情形。

 

《管理法》两个条文的最后一种情形,都是通过“保底条款”的方式作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准出境的其他情形”。与该“保底条款”相呼应,《民事诉讼法》第255条将限制出境列为解决“执行难”的神器之一。《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4条对涉外刑事案件审理中对被告人、证人等的限制出境作出规定。另外,公安部、保监会、证监会、中国人民银行等政府部门通过相关部门规章或其他规范性文件的形式,将限制出境纳入本部门执法利器的序列。

 

对于限制出境的具体执行,1987年由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限制外国人和中国公民出境问题的若干规定》(“《若干规定》”)对限制出境执行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审批权限、具体操作办法、交控、布控、边控期限等作出了具体规定。

 

  1. 三、           限制出境适用的具体情形:在民事、行政、刑事程序中均有可能被适用

(一)刑事程序:根据《管理法》第12条和第28条及《若干规定》第2条,被判处刑罚尚未执行完毕或者属于刑事案件被告人、犯罪嫌疑人的,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法院或检察院可以决定上述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不准出境;

(二)涉外刑事程序: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4条,涉外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法院可以决定限制出境;对开庭审理案件时必须到庭的证人,法院可以要求暂缓出境。

 

(三)民事程序:根据《管理法》第12条和第28条,有未了结的民事案件,法院可以决定相关当事人不准出境;

 

(四)民事执行程序;根据《民诉法》第255条,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法院可以对其采取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采取限制出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执行程序若干规定的解释》”)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可以对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限制出境;实务中,“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可能被扩大解释,包括所有高管人员。

 

(五)行政程序: 根据《管理法》第12条和第28条,可能危害国家安全和利益,国务院主管机关决定限制出境(仅适用于中国人);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国务院主管机关或相关人民政府决定限制出境(仅适用于外国人)。

 

(六)行政程序:前面已经提到,公安部、保监会、证监会、中国人民银行等政府部门依据相关规定,也可以决定限制出境。比如,《税收征收管理法》第44条的规定,公司未结清税款、滞纳金,又不提供担保的,税务机关可以通知出境管理机关阻止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境。

 

  1. 四、           限制出境具体执行的方式:“通知”、“证件扣留”、“交控”、“布控”

 

如果限制出境的决定由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作出,根据《若干规定》第3条的规定,上述机关可以采取下列方式的一种或多种:

(一)由上述机关向当事人发出限制出境的通知;

(二)由上述机关扣留当事人的护照或其他有效出入境证件;

(三)如果上述机关认为有必要,可以要求边检站阻止当事人出境。按照规定,上述机关应当首先向规定的公安机关(公安厅、局)完成交控手续,紧急情况下,直接向边检站交控。然后,再由边检站完成布控,实现在边防口岸阻止上述人员出境的目的。

 

如果是公安部、保监会、证监会、中国人民银行等政府部门决定对当事人进行限制出境,则需要查看授予该政府部门限制出境决定权的具体法律文件,才能了解该限制出境措施的具体执行方式。比如,税务机关无须经过“交控”手续,可以直接通知边检站直接阻止欠税企业法定代表人出境。

 

  1. 五、           限制出境的期限:规定并不明确,多次决定实现长期“边控”

 

民事程序中,法院因为“未了案件,或未执行法律文书”事由,决定对当事人限制出境,但仅仅通知当事人不得出境或扣留相关证件,理论上,该限制出境措施应一直持续到案件终了或执行义务履行完毕。

 

法院及其他有权机关大多要求边检站协助,在口岸对当事人限制出境。这种情况下,根据《若干规定》,限制出境的期限为30天,超过期限仍需继续限制出境的,应重新办理审批交控手续,逾期视为撤销。但是,根据公安部关于限制出境的相关通报备案制度,限制出境的期限甚至可以长达5年。实务中,法院经常将期限限制在1年以内,一般为36个月。

 

可是,在实务中,有权机关在上一限制出境失效前,如果认为仍有必要,会再次对同一当事人作出新的限制出境决定,实现长期“边控”。

 

  1. 六、           限制出境的启动:民事执行程序中,依申请或依职权

 

在民事执行程序中,根据《执行程序若干规定的解释》第36条的规定,一般由当事人提出申请,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主动采取限制出境的措施。实务中,法院一般要求申请人提供保证金或实物担保,防止权利滥用。

 

其他程序中的限制出境,一般由有权机关依职权启动。

 

  1. 七、           限制出境的救济措施:新法刚出,但仍无能为力

 

在民事执行程序中,根据201555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9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对法院限制出境的决定申请复议。对于其他程序中限制出境的决定,一般来说,当事人均有权进行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但是,在实务中,除非案件终了,执行义务履行完毕,当事人提供有效担保,限制出境的决定极少被撤销。临时更换法定代表人、更换高管人员,从而规避“边控”措施的小伎俩,早已引起有权机关的警觉,并不能保证达到预期目的。

 

 (来自:中伦视界)

张杨立律师毕业于日本著名学府庆应义塾大学,回国后先后就职于中伦律师事务所及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业务领域涵盖外商投资、海外... 查看详细 >>
  • 执业地区:上海-浦东新区
  • 执业单位: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
  • 律师职务:合伙人律师
  • 执业证号:13101201610568249
  • 擅长领域:公司法、股权纠纷、法律顾问、融资借款、新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