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从“包工头赔不起”到“公司连带赔”:唐晓彤律师代理吕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案解析,成功帮助家属争取到70多万余元的赔偿
(三层分包下一名瓦工之死,如何让赔偿落到有资质的一方)
一、案情简介
2022年7月,某村一项民宿改造工程开工。工程由某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公司随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周某;周某又把其中的瓦工活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宋某,由宋某负责招人、管现场、发工钱。一个工地,三层分包,每一层之间都没有资质,也没有一份书面合同。
吕某某是瓦工,55岁。经人介绍,他连续两天到宋某负责的工地找活干。7月22日中午,他随宋某一同到达现场;14时许,他从正在施工的屋顶坠落,当场重伤。宋某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因救护车距离较远,又联系另一家医院派车,将他送往医院抢救,终因伤势过重死亡。家属为此支付医疗费四千余元。
事故发生后,链条上的三方开始互相推:宋某说自己没有雇他,是他自己私自上房;周某说自己只是分包,人不是他找的;公司说工程早已转包出去,与自己无关。而站在家属面前的,是一个没有赔付能力的包工头。四名第一顺位继承人——妻子与三名子女,委托唐晓彤律师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
二、代理思路
(一)先算“赔得起”,再算“赔多少”
本案最现实的问题不是法律上是否成立,而是判决之后能不能拿到钱。直接雇主宋某是个人包工头,即便判他全赔,执行也可能落空,家属拿到的只是一纸判决。律师因此没有把宋某当成唯一被告,而是沿分包链条逐层向上:宋某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周某将瓦工活分包给无资质的宋某,属于违法分包;公司明知周某没有施工资质,仍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依照民法典关于个人劳务关系的规定,以及安全生产法关于违法发包、分包的规定,违法发包、分包者应对雇主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名被告一并起诉,等于给赔偿加了两道保险。
(二)选对路径:为什么不做工伤,而做侵权之诉
这类案件通常有两条路:工伤,或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走工伤,先要确认劳动关系、再做工伤认定,环节多、周期长;本案死者55岁,在包工头手下打零工,既无劳动合同也无参保记录,劳动关系本身就是一道难过的关口。而侵权路径可以直接起诉,可以把违法发包的公司一并列为被告主张连带责任,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权衡之后选择了后者,并且从一开始就把“多主体、连带责任”作为诉讼架构的核心。路径选对了,后面的每一步才有意义。
(三)用“第一时间形成的记录”锁死“给他人干活”
对方最有力的抗辩是“他不是因劳务受害”:他是瓦工,想承包的是铺地砖的活,事发时屋顶在装彩瓦,与他无关;他是自己私自上房,属于意外。律师抓住的是一份入院记录——病历载明“2小时前患者给他人干活时从约3米高处坠落”。这句话是接诊医生当场询问、当场记录的,询问的对象正是陪同送医的宋某,而宋某在二审中亦认可该记录由其口述形成。一份病历,同时锁定了“在干活”“给他人干活”“从高处坠落”三个要素,把“私自上房”的说法挡在了门外。
(四)把每一个抗辩都提前推演一遍
律师在庭前就把对方可能提出的说法逐条拆解:关于“急救录音不能证明雇佣关系”,回应是录音只是佐证,真正的基础是病历记载与在场者身份;关于“他只是来谈承包、活还没开工”,回应是他连续两天到工地、事发当天中午随宋某同到、坠落于正在施工的屋顶,与“谈承包”的常理不符;关于“应先仲裁、按工伤处理”,回应是各方均未申请工伤认定,也没有任何机关作出认定,本案按民事侵权审理并无不当;关于“连带责任超出诉请范围”,回应是原告的诉请本就是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二审中对方提出的四项上诉理由,被逐一对应到证据与法条上。
(五)保全打底,二审守成
一审阶段,律师即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避免胜诉之后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判决宋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公司与周某连带之后,两名被告提起上诉,试图推翻事实认定与连带责任。律师代理四名被上诉人逐项答辩,二审驳回全部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的胜果,是在二审守住的。
三、案件结果
一审法院核定各项损失共计96万余元,包括按20年计算的死亡赔偿金、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万余元丧葬费及医疗费、交通费等;考虑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注意不足,酌定其自行承担30%,由宋某承担70%,即67.4万余元,公司与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公司与周某不服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立案到二审终审,家属拿到的不只是一个数额,更是一份可以执行的判决。
四、律师总结
(一)先看“谁赔得起”
赔偿案件的终点是执行。责任主体没有赔付能力,胜诉也只是程序上的胜利。把违法发包、分包的主体纳入诉讼,是这类案件的常规动作,也是最有效的一步。
(二)路径选择就是胜负的一半
工伤与侵权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两件衣服:一个要先过劳动关系这道关,一个可以直接起诉并主张连带责任与精神损害。选哪条路,取决于当事人的年龄、用工形态、证据结构和对方的偿付能力。
(三)证据要挑“对方无法否认”的那一份
病历中一句主语明确的记载,胜过十份事后补做的说明。第一时间形成的记录,往往同时固定了身份、行为和场合,这是事后任何陈述都替代不了的。
(四)把抗辩想在前面,把程序守住
一审赢在事实与责任,二审赢在不出错。对上诉理由逐条预演、逐条准备回应,才不至于在二审被翻盘;财产保全则是给判决装上轮子。也提醒家属一句:别急着私了,别放弃对上游发包方的追索。
五、律师介绍
唐晓彤律师,长期专注于工伤与工亡认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人身损害赔偿及保险理赔衔接类案件,擅长处理多层分包、用工主体不清、实际雇主缺乏赔付能力的疑难案件。其办案思路可以概括为三步:先把责任链条与赔付能力查清,再选对诉讼路径,最后用连带责任与财产保全把判决变成能拿到手的钱。在她看来,这类案件真正的难点从来不是法条,而是让赔偿落到那个赔得起的人身上。
唐晓彤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