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一时的吴秀波被敲诈勒索案终于尘埃落定。
2月18日,据媒体报道,有知情人士透露,吴秀波被女友陈昱霖敲诈案于今年1月底宣判,被告人陈昱霖(真名 陈梦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决书还提到,案发后,吴秀波与陈昱霖签订了谅解协议,吴秀波方在法庭也出具了谅解书。
据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陈昱霖敲诈吴秀波一案进行了不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1月底宣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梦琳敲诈勒索他人财物37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梦琳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梦琳同吴某某在案发前的关系为法律所否定,且为道德所谴责,陈梦琳在双方关系破裂后,欲利用之前留存的对方隐私信息,威胁吴某某给付巨额款项,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客观上以披露个人隐私相威胁,迫使吴某某非自愿性地一次性给付巨额款项,属于采用胁迫手段,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陈梦琳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陈梦琳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最后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定:
一、被告人陈梦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
二、存有双方私密信息的信息存储设备予以没收。
三、涉案吕维春招商银行账户内余额用于执行罚金,余款发还。
与此同时,双方知情人士也向媒体证实,陈昱霖被羁押于朝阳区看守所两年多后,已经出狱了。6天前,陈昱霖还曾在社交平台晒照迎接新年,并在粉丝群内发消息为粉丝送上新春祝福。
判决书曝光后,19日,陈昱霖方委托律师也发布声明。
声明称该案件一审宣判后陈梦琳决定不提起上诉,判决已于2月9日生效。并表示在案件代理过程中及判决生效后,己方未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相关涉案案情、证据材料及裁判文书。同时对于吴秀波于2018年向女方转账的300万元,“因公诉机关以犯罪未遂提起公诉,陈梦琳及其父母无义务向被害人退赔”。声明中还提到“案件就陈梦琳一方而言不存在所谓幕后利益集团或犯罪集团的操纵”。
至此,长达2年多的案件终于落幕。
2011年,陈昱霖与已婚男演员吴秀波相识,后发展为长期的情人关系。
2018年1月至2月间,陈昱霖以其与吴秀波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需要购房为由,向欲与自己分手的吴秀波分两次索要人民币300万元、800万元,吴要求陈同意分手并亲笔书写不公开二人关系、删除二人照片等隐私材料的承诺书后,将上述钱款给付女方。
2018年9月24日,陈昱霖朋友圈发长文称,自己和吴秀波相恋七年。自己在这段地下恋情中付出颇多,而吴秀波却背着自己找小四、小五,把自己抛弃。
2018年10月8日,陈昱霖以曝光其与吴秀波之间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亲密照片等隐私为由,向吴索要钱款人民币4000万元。二人达成分期4年支付协议后,吴秀波于2018年10月16日向女方转账人民币300万。但陈再次要求变更约定的支付期限,并以进一步公开二人不正当关系、公开其他人的负面信息等理由相威胁,胁迫吴一次性支付剩余的人民币3700万元。
2018年11月5日,陈昱霖在机场被公安局带走,以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捕关押 。
2019年1月18日,陈昱霖父母通过陈昱霖微博发布公开信,称女儿曝光与吴秀波的恋情后,遭男方以“曝光隐私勒索钱财”为名报警抓捕,目前被关押在看守所。陈昱霖父母表示女儿陈昱霖是被设计陷害的,相信她是无罪的。
2019年9月,有媒体称,出自吴秀波本人意愿,该案目前有中间人调解,只要陈昱霖家人退还1500万被敲诈去的巨款甚至少还一部分,吴秀波都将同意签署谅解书,这对陈昱霖的量刑将起到良性作用。
2021年1月底,案件进行不公开开庭审理,最后朝阳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
分手费和敲诈勒索的界限在哪里?
“分手费”并非法律上的概念,是民间用于指男女双方同居、恋爱结束或者离婚分手时,一方给予另一方一定数额的财产或精神损失补偿。
如果双方自由恋爱,均无配偶,约定因恋爱终止而给予的“分手费”一般有效。如果双方同居、恋爱,但一方或双方有配偶的,一般认定“分手费”的约定有悖法律和公序良俗,不具有法律效力。除非一方系遭受“单身”欺诈,而有财产或者人身损害的,该分手费系赔偿损失的,则合法有效。
男女双方自愿给付“分手费”的,并不会涉嫌刑事犯罪。但是,如果男女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一方强行向另一方索取“分手费”,并采用威胁、要挟手段的,如果数额较大,则可能涉嫌敲诈勒索罪。
在本案判决书中,法院审理后表示,“被告人陈梦琳的行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陈梦琳在要求对方签订“协议”之时,显然也以披露相关隐私为要挟,但对于是否接受等关键要素,吴某某仍有协商余地,客观上双方也达成了分期给付的协议,陈梦琳的要挟手段对于吴某某并无紧迫性,故总体上仍属于双方自愿的产物,但在第二阶段,陈梦琳单方违背已达成的“协议”,要求将钱款一次性给付到位,并以继续曝光吴某某隐私相威胁,吴某某无奈之下选择报警。与之前第一阶段相比,第二阶段的胁迫程度具有现实的急迫性,从而导致双方关系由“自愿给付”转化为“强制索要”,同时结合陈梦琳所具有的非法占有的目的,可以认定其行为性质在此节点发生根本变化,满足了入罪条件。”
也就是说陈昱霖一共向吴秀波索要分手费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1月到2月期间,吴秀波自己主动提出分手,后陈昱霖要求支付1100万分手费,吴秀波表示只要陈昱霖不公开两人的关系即同意对方要求,实际上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所以对于第一次索要的分手费的行为,法院不认定为敲诈勒索。
在第一次成功索要1100万元分手费后,陈昱霖再次向吴立波索要4000万元人民币,双方签署协议,吴向陈支付300万元。此300万,因“无紧迫性”法院也不认定为敲诈勒索。
此后陈昱霖又再次威胁吴要求一次性支付剩余3700万元,否则将公布二人不正当关系及隐私照片。吴无奈选择报警。法院认定陈索要3700万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
敲诈3700万,为何只是判缓刑?
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量刑是这么表述的:“在量刑阶段,法院充分考量被告人陈梦琳的犯罪前因、犯罪手段和犯罪对象均具有一定特殊性,且属于犯罪未遂。被告人陈梦琳在羁押期间经过教育,思想发生变化,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积极的悔罪表现,不致再危害社会,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可以实现刑罚特殊预防和一般预防的功能,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1400万的分手费需要返还吗?
那么,司法实践对此类案件是如何处理的呢?大量的法院判例表明法院的观点是,基于违反公序良俗的不道德性行为和婚外情达成的补偿协议或给付无效。
案例一:孙某因与郭某不正当男女关系纠纷对郭某补偿78万被法院判决返还
海淀法院认定,2014年孙某与郭某相识后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8月30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孙立冬在其妻张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后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郭秀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合计780980元。
海淀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约定夫妻分别财产所有制的情况下,夫妻对夫妻财产系共同共有。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孙立冬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其他异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张金利将780980元转账给郭秀芳,严重损害了张金利的利益,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郭秀芳由此取得的财产应予全部返还。
二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维持原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701号)。
案例二:青春补偿费协议、借条法院判定无效(宁波晚报)
39岁的老杨被25岁的小陈吸引,两人很快便确定了恋爱关系,并开始同居生活。但老杨并不是离异单身,有老婆孩子,而且老杨并不愿意抛弃自己的家庭。小陈发现老杨竟然有家室后,只能接受分手,但提出要20万元的青春补偿费。此后,双方签订了一份解除情人关系的协议,协议中,老杨同意给予小陈20万元作为青春补偿费,并为此写了多张借条。2011年底,由于老杨没有按时付钱给小陈,小陈一纸诉状将老杨告上了余姚法院,要求老杨归还“欠款”。
但法院驳回了小陈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小陈出示的借条,依据最后协议应属无效,小陈以此起诉老杨主张债权,缺乏事实依据。此外,由于老杨与小陈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所签订的补偿协议违背了公序良俗,也属无效。小陈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正当性,不属于合法的民事权益。
当然,也有案例【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终2653号】认为,婚外情补偿约定是以身体受到损害为由约定进行补偿的,如果查证属实,不属于无效合同,被补偿方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支持。
综上,婚外情双方分手时一方要求对方给付“青春补偿费”“精神损失费”,这些费用都没有法律依据。如果各方自愿给付,原配不反对,别人可不干涉,但以此理由诉讼要求给付,法院当然不会支持。即便已经给付,原配要求返还的,法院会予以支持。
索要不成以其他手段相威胁的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
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公私财物的所有人使用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勒索公私财物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必须符合以下客观行为条件:
行为人必须使用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勒索财物,这是敲诈勒索罪最主要的特点。威胁和要挟,是指通过对被害人及其亲属精神上的强制,使其在心理上造成恐惧,产生压力。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多种多样,如以将要实行暴力;揭发隐私、违法犯罪活动;毁坏名誉相威胁等等。其形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还可以通过第三者转达;可以是明示,也可以是暗示。
因此,如果索要分手费时采取以上非法手段索要不受法律保护的财物利益,该行为可能涉嫌敲诈勒索罪。
案例一:被告人以纠缠骚扰被害人及威胁其家人人身安全为手段索要100万元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2017)京01刑终571号)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王某在本市海淀区锦秋家园、人大附中及被害人杨某的单位等地,以与被害人杨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采取纠缠、骚扰杨某及其家人,以及威胁杨某家人人身安全等方式,向杨某索要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后于2016年1月21日,在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清鑫泉茶馆收取杨某给付的人民币70万元。
经查,上诉人王某所提其没有向杨某索要过钱款的上诉理由,在案的通讯记录和截图证实,王某给杨某发信息“钱打卡里,各自安好,这是我的底线。”“算了,11万,同意分手。”“我不觉得我狠,分手的正常都是20起,我认识的,没有比这低的,所以我还会要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何况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为了钱,但现在你只能给我钱了。”“给我留100,这是我的底线,然后各自过各自的生活……”等等,上述证据证明王某确有向杨某索要钱款的目的和行为。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严重干扰他人正常工作生活,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继而勒索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予惩处,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王某向被害人杨某退赔人民币七十万元。北京市一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例二:被告人以曝光被害人裸体照片为要挟索要4000元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判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2006)一中刑终字第02993号)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石**自2006年3月以来,以向被害人何某(女,21岁)的父母发送被害人的裸体照片相要挟,向被害人何某索要人民币4000元。遭到被害人何某拒绝后,被告人石**又发电子邮件给被害人何某的母亲宋某,利用自己手中有何某的裸体照片相要挟,向宋某索要人民币2万元。2006年5月13日,被告人石**被抓获归案。
法院认为,被告人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他人隐私,敲诈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北京市一中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案例三:被告人宋某某以公开性爱视频、身上有炸药要与被害人一起去死等内容威胁谢某给钱20万元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深中法刑二终字第752号。
二审法院查明,原判认定,2011年8月,被告人宋某某与被害人谢某通过QQ聊天认识,后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1月,被告人宋某某向谢某提出结婚,谢某不同意并不愿意再与宋某某来住,宋某某因此要求谢某支付20万元分手费,谢某不同意。之后,被告人宋某某不断给谢某发手机短信息,以公开性爱视频、身上有炸药、要和谢某一起去死等内容威胁谢某给钱。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判处被告人宋某某有期徒刑四年。
此外,还有案件事实涉及在索要财物时对被害人当场使用暴力或拘禁被害人,被告人被法院判决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
索要分手费的无罪正确姿势
虽然分手费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如果只是单纯的索要分手费,不夹杂非法的恐吓等威胁手段也是不会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通俗地讲,即使分手后天天发短信催对方付分手费是不会构成敲诈勒索罪的。
案例:因无胁迫或威胁情形索要财物,被告人被判无罪【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1)足法刑初字第00456号 】
自诉人邹某某诉称,自诉人邹某某与被告人谢某于2006年底认识,并开始交往。因谢某在交往期间好逸恶劳,不断对自诉人提出一些物质上的要求,自诉人决定与其分手,并答应以分手费名义给其3万元,并与其签订了互不纠缠协议。然而,被告人先后采用割腕、到单位、到自诉人合法妻子处闹事、率众人进行人身威胁等极端手段干扰自诉人生活。2008年9月2日,其纠结社会上的人来自诉人公司闹事,逼迫自诉人按照其意思写下10万元借条,须在2010年12月底付清。
法院认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谢某在邹某某打借条
时对其有威胁或者胁迫的情形,不构成敲诈勒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