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锋律师
（最高法院出版物公布的参考性案例中确定的审判规则）
【审判规则】
在共同犯罪中，部分共犯强奸既遂，其他共犯因故未得逞时，因行为人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并共同实施犯罪预备行为，故其他共犯亦应以强奸罪既遂论处。
【关键词】
刑事 强奸 共同犯罪 部分共犯 强奸既遂 其他共犯 犯罪故意 犯罪预备
【基本案情】
张XX、刘XX均系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张XX、刘XX与周峻华、周志成经预谋，决定强奸马X。后周峻华、周志成、张XX乘车到附近购买了避孕套，并将马X接到砂锅店，刘XX则在店内等侯。吃饭时，四人轮流对马X敬酒，最终将马X灌醉。凌晨时分，在马X自愿与周峻华发生性关系后，周志成又强行与马X发生性关系。在张XX欲与马X发生性关系时，马X趁机报警，但因讲不清具体地点，民警无法找到案发地。而张XX、刘XX因害怕也未再与马X发生性关系。
公诉机关以张XX、刘XX犯强奸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张XX辩称：其没有明显采取暴力手段，因马X不愿意未与其发生性关系。
张XX的辩护人辩称：张XX属于从犯，犯罪当晚没有使用暴力，且其主观恶性小，属未成年人犯罪并有未遂情节，又系初犯，应减轻处罚。
刘XX的辩护人辩称：刘XX参与到本案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属未成年人犯罪又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减轻处罚。
【争议焦点】
行为人与其同伙共同预谋强奸被害人，并对实施强奸行为做了准备，但在实施强奸的过程中，其同伙得逞属于强奸既遂，而行为人未得逞的，应否以强奸既遂论处。
【审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张XX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刘XX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宣判后，张XX、刘XX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规则评析】
张XX、刘XX与周峻华、周志成预谋强奸马X，并为实施强奸行为做了准备工作。虽然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张XX未得逞，但本案中四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故应当认定构成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在共同强奸犯罪中，一人强奸得逞，其他人未得逞的，同样构成强奸罪既遂。本案中，张XX、刘XX的行为均已构成强奸罪。但考虑到张XX、刘XX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故应减轻处罚。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 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2011年5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将第十七条修改为：“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六条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法律修订】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2009年2月28日生效）将《刑法》修改。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2011年5月1日生效）将《刑法》第十七条修改。
【法律文书】
拘留通知书 逮捕决定书 起诉意见书 刑事起诉状 公诉意见书 辩护词刑事答辩状 刑事一审判决书
【效力与冲突规避】
参考性案例 有效 参考适用
张XX、刘XX强奸案
【案例信息】
【中 法 码】刑法总则·犯罪停止形态·犯罪既遂·既遂标准 (G08040111)
【案 号】 (2008)西刑初字第464号
【罪 名】强奸罪
【判决日期】 2008年10月31日
【权威公布】 被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人民法院案例选(月版)》2010年第1期(总第13辑)收录
【检 索 码】 P0815++184TJ++XQ0308C
【审理法院】 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
【审级程序】 第一审程序
【审理法官】
【公诉机关】 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
【被 告 人】 张XX 刘XX
【裁判文书原文】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刑事判决书》
公诉机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XX，17岁。
被告人：刘XX，17岁。
2008年5月27日凌晨，张XX、刘XX、周峻华、周志成预谋强奸马X。周峻华提出其可以将马X骗至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青凝侯村“吉利”砂锅店，然后将马X灌醉酒后由四人对其进行奸淫。其他三人听后表示同意。接着，周峻华用刘XX的手机联系马X来吃饭，马X同意。周峻华、周志成、张XX乘车到附近购买了避孕套并将马X接到砂锅店，刘XX在店内等侯。四人在和马X吃饭时，轮流对马X敬酒并乘马X上厕所之机商量了与马X进行性行为的先后顺序。凌晨2时许，周峻华先行与马X发生性关系(后马X承认出于自愿)后，周志成强行与被害人马X发生性关系，随后张XX欲与被害人马X发生性关系时，被害人马X报警。因马X讲不清具体地点，民警无法找到案发地。张XX与刘XX后也未再与马X发生性关系。四人离开后，被害人于5月27日上午再次报警，张XX、刘XX于2008年5月27日被抓获归案。
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张XX、刘XX犯强奸罪，请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处罚。
被告人张XX、刘XX均供认上述被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XX提出自己没有明显采取暴力手段，被害人不愿意，就没有和其发生性关系的辩解；被告人刘XX未做辩解。
被告人张XX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XX属于从犯，犯罪当晚没有使用暴力，且其主观恶性小，属未成年人犯罪并有未遂情节，又系初犯，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XX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XX参与到本案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属未成年人犯罪又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减轻处罚。
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XX、刘XX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均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XX、刘XX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XX、刘XX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减轻处罚。故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XX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刘XX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