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彭生《律师民事业务》选登）
2011年10月的一天，成都老人曾某在横穿马路时，被一辆汽车撞倒，遭多辆汽车先后碾压死亡。最后一辆车的驾驶人彭某在碾过老人后即报警，其他肇事者逃匿。
本案法官称，最后一辆车（彭某的QQ车）碾过老人时，老人还有生命体征，彭某碾压是造成老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１１条，判决彭某承担赔付责任，并判决彭某对其他逃逸车辆的驾驶人，享有追偿权。法院确定的彭某之责任，是与其他侵权人的连带责任。
分析
《侵权责任法》对无意思联络的数人分别侵权，设有两个条文。
（一）无意思联络数人分别侵权的连带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１１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侵权人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无意思联络。若欠缺了某侵权人的行为，照样造成同样的损害结果。有两个以上的因果关系，是聚合因果关系，也称为累积因果关系。虽然各原因行为同时起作用，但各个原因单独均足以导致全部损害的发生。侵权人为连带责任，侵权人相互之间也可能发生追偿的问题。
但是，本案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１１条，１１条要求“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认定彭某的碾压使曾某死亡，就否定了前边碰撞人、碾压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可能（民法是“既遂主义”或“结果主义”）。
（二）无意思联络数人分别侵权的按份责任
彭某碾压曾某致其死亡，是与前边侵权行为的偶然结合，属于多因一果。
彭某的按份责任是多少？我掌握的资料有限，不敢妄言，但前边的碰撞人、碾压人，责任应当比彭某大。
（三）实务中常见的一个错误
张三把李四打伤了，李四到医院看伤，由于医院的过失，致李四死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１１条认定张三与医院为连带责任的案例我未看到过，但我发现，有不少人认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１２条，认定当事人的按份责任。
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张三侵害的是李四的健康权，医院侵害的是李四的生命权，不是１２条中的“同一损害”。
换个角度看，张三的侵权行为，对李四的死亡，无相当因果关系。俗话是，无“直接因果关系。”
（无意思联络数人分别侵权责任的有关案例，参见拙著：《民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２０１３年版，３３０—３３１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