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合伙人,必然要与合作对象建立合伙法律关系。根据司法实践,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合伙关系的,除了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认定外,如果双方之间形成了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且已经付诸实际了,也可以认定。但是合伙关系区别于公司的最明显特征就在于,任一合伙人需要对合伙组织的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为此,当事人在入伙之前必然要了解清楚合伙的性质以及合伙人的责任。如果入错了合伙组织,投资款不仅打了水漂,而且自己可能还要被莫名地承担其他的法律责任。合伙有风险,入伙须谨慎。在本文中,本律师通过对《民法典》有关合伙合同的相关进行梳理,同时整理相关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裁判规则,供各位参考。已经入伙入错的,需要尽快止损;还没有入伙的,需要了解清楚,理性投资。
本期话题:合伙协议终止后,财产如何分?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应当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通过对上述规定的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合伙合同终止的,理应对合伙进行清算。合伙的清算包括了业务了结、债权收取、清偿债务、返还出资以及分配剩余财产等内容。
对于上述条文的分析,本律师发现,对于合伙协议终止后,财产的分配应当首选遵照合伙人约定优先的原则;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才依照法律的规定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因此,在合伙协议终止时,各合伙人之间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而该约定既可以发生在合伙协议签订时,也可以是在合伙协议终止后另行达成的协议内容。
裁判规则
【裁判1】原告投入的款项是合伙项目的启动资金,而不是原告对合伙项目的实际出资,根据双方约定,启动资金应当在经营一年后返还给原告,而被告是合伙人,也是启动资金的收款人,故被告对该款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提出的该启动资金已用于支付公司日常费用、人员工资、清关费用等,不应返还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应从启动资金中支付及具体的费用金额,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被告认为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可另行主张权利。
【裁判2】原被告作为乙方与甲方公司约定的合伙终止时间为2021年9月21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合伙已经终止并合伙人已经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进行了清算。现原告举证的亏损情况是针对整个合伙期间的,但该亏损仅得到了被告的确认,并无该公司的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双方确认的亏损情况要求承担损失、交还合伙资金等,本院碍难支持。
【裁判3】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明确退还原告路陈相投资款,原告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裁判4】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合伙款项,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根据相关规定,在合伙经营有盈余的情形下才能按约定或者按出资比例分配盈利。本案中,原、被告未能就合伙承包的工程进行清算,事后也未能对清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情况,故本案在未经合伙清算以致无法查明合伙经营期间盈亏的前提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碍难支持。
【裁判5】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就共同出资经营全屋装修定制店及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达成口头协议,并已实际经营,个人合伙成立,合法有效。后原告因个人原因提出退伙,经双方协商,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书》,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退伙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裁判6】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于退伙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原告负责,与被告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对其退伙之前合伙对外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裁判7】原、被告及案外人签订协议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合伙生产熔喷布,三方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被告及案外人约定出资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由原告、案外人各出资75万、被告出资30万元加技术出资,由被告负责设备采购和技术,并明确约定了被告应当最晚在2020年4月30日凌晨6点调试出过滤效率高于90的熔喷布,若到期不能完成,三方终止合作,由被告返还原告、案外人的投资款150万元,设备归被告所有。上述约定是原、被告及案外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被告未能在承诺的期限完成采购的熔喷布生产设备生产出过滤效率90以上熔喷布的约定,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裁判8】《入伙协议书》系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的合伙已经终止尚未进行清算,现原告按照协议第六条约定主张返还投资款,关键在于第六条是否对投资款的退还作了约定。本院认为,首先第六条明确约定原告退股的,被告无条件100%退股给原告。故第六条的字面理解是合伙终止时,原告可无条件全部退股,并非退还投资款。另外,《入伙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对合伙各项事宜作了书面约定。如将第六条理解为退还投资款,则与第三条约定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相互冲突。综上,《入伙协议书》的第六条并未约定在合伙终止时,退还投资款。现原告依据该条主张退还,本院碍难支持。
【裁判9】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被告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归还原告13万元。该《还款承诺》及《欠条》可视为双方对合伙财产或事务在合伙终止时订立的书面协议。被告应当按约给付。
【裁判10】被告虽未能在共同投资的公司成立后或签订协议后8个月内将开发的游戏正式上线,但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开发的游戏已经于2015年3月正式上线,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完成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
【裁判11】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原、被告投资的某工艺品商行为被告转让,导致双方投资的奢侈品店事实上无法继续经营。被告转让店铺的行为,说明双方之间的合伙经营已终结,被告取得的转让款应予以分配。现原告要求被告平均分配该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裁判12】木业店是被告经工商登记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9月30日签署《合同》约定对木业店进行合伙经营。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对于合伙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原告与合伙从事经营活动,是合伙财产的共同共有人。原告主张合同终止,实际为解除合伙协议。木业店现实际处于停产状态,双方合伙目的不达,合伙协议应予依法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归还投资款,因投资款在投资后转变为合伙企业资产,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润,合伙协议解除或者终止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确认,有书面协议的按照协议,无书面协议的按照法律规定。现原告仅仅主张合伙期间的部分利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裁判13】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终止后,就合伙财产处理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为合伙财产处理的书面协议,应当予以履行。
【裁判14】原、被告间合伙于2019年3月终止,终止后双方达成合伙财产的分割协议,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实为欠条)。该《借条》是双方合伙清算后达成的书面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注意:以上14则裁判规则均来自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公开的裁判案例。
律师总结
01. 合伙终止后,如果双方已经通过书面方式就合伙财产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的,该协议应当予以履行。该协议的表现形式可以为借条、欠条、补充协议等。
02. 合伙终止后,在双方并未就合伙财产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方要求退还投资款的,因该投资款已经转换为合伙组织财产的,原则上在未予以清算的情况下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03. 合伙终止后,如果在合伙协议中双方已经就合伙终止后的财产分配做出了具体而明确的约定的,应当按照该约定执行。
04. 即便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合伙终止后的财产分配作出约定,但是该约定不得对外善意第三人,各合伙人仍然应当对退伙前该合伙组织所发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律师建议
1、入伙前,一定要对退伙事项作出明确的约定,包括退伙事项、退伙结算等;在发生退伙事项时,及时行使权利,退出合伙组织,及时止损。
2、退伙时,能够与其他合伙人达成一致退伙意见的,尽可能签订书面协议。如果不能达成协议的,需要及时起诉,要求对合伙组织进行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