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鼠药”不等于“要杀人”，这两个概念差得远
我常遇到家属问一个问题：叶律师，我妈往我爸的水里下了老鼠药，警察说是故意杀人，这罪名是不是已经定了？
每次听到这种问题，我都觉得有必要把“投毒”和“故意杀人”这两个概念掰开来讲清楚。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只要下了药，那就是存心要人命。但法律不这么看。
法律上认定故意杀人，核心要看两点：第一，行为人主观上有没有杀人的故意；第二，在客观上，这个行为有没有可能导致死亡结果。两者缺一不可。
举个例子。一个人明知道鼠药的正常致死量是多少，却只下了一点点，比如一头牛吃一天都不会死的量。那她在主观上，就不是要杀死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承认“我下了药”，也不能直接等于“我犯了故意杀人罪”。
这个案子里的当事人，鼠药的剂量是不是致死量？伤情鉴定有没有达到轻伤？这些都是根本性的问题。如果连这些都没搞清楚，罪名就轻易定下来，那后面整个逻辑链条都是站不住脚的。
物证链再完整，也不等于“主观故意”能坐实
很多家属一听说警察找到了老鼠药、找到了购买记录、甚至监控都拍到了，就慌了，觉得证据确凿，没救了。其实不一定。
这几年我反复提醒当事人和家属一个道理：物证只能证明“有下药这个行为”，但它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下药的人当时是怎么想的”。
这个案子里，警察进行了三轮搜查，最终在客厅角落里找到了剩下的鼠药。购买的渠道、资金来源、甚至药店老板娘的证言，都指向了这位母亲。听起来确实像铁证如山。
但法律上有一个重要的原则叫做“主客观相统一”。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不能光凭外部行为来推定一个人的内心意图。她买鼠药、家里有鼠药、甚至她把鼠药放进了水里，这些客观行为都只能证明她实施了投毒行为。但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杀害对方，还是仅仅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难受几天？
这个查不清，案件就不能轻易往“故意杀人”上靠。很多地方，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就是因为主观故意的证据不够扎实，最终以“故意伤害（未造成严重后果）”或者“不构成犯罪”做了不起诉处理。
口供不是定罪的唯一标准，刑讯逼供更不成立
这位当事人还提到一个很关键的点：她的口供是在审讯过程中“被迫”承认的。在刑事辩护的实操中，这种情况不罕见。
坦白讲，如果一个案子在物证上已经存在明显疑问——比如鼠药剂量是否致死、伤情鉴定是否达到轻伤二级——那么口供的作用就会被削弱。因为口供本身的合法性是受质疑的。如果律师能证明口供系通过刑讯逼供或非法手段获取，那这份口供在法庭上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
程序正义不是一句空话。没有程序正义，就没有实体正义。在很多复杂的刑事案件中，我看到的转折点往往不是靠“推翻所有的物证”，而是靠把最薄弱的环节打掉，比如把不靠谱的口供排除出去，或者把鉴定报告里的漏洞指出来。
还有一点想特别提醒：如果你的辩护律师还在纠结“你妈到底承不承认投毒”，那你得认真考虑换律师了。因为在这个案子里，真正的着力点不在口供上，而在主观故意和客观后果两个层面。
简单说：如果下的是致死量，导致对方重伤甚至死亡，那是故意杀人。但如果下的量连轻伤都构不成，家属连“轻微伤”的诊断都没有拿到，那案子定性为故意杀人就有很大问题。即便认了“投毒”，也可以从“故意伤害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角度去争取无罪或不起诉。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自己也遇到了类似困境，比如家人之间因为感情纠纷导致的意外行为，不清楚该怎么定性、该往哪个方向辩护，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