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案中，我有时会遇到一些看似简单，但定罪时却让司法机关也感到棘手的案子。比如，一个私设的屠宰场，被查出屠宰了带有非洲猪瘟病毒的生猪，这到底该定什么罪？是非法经营，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还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不同的罪名，量刑差别很大，对当事人的影响也截然不同。
一个案子，三种可能的罪名
前年，我关注过一个外省某市的案子。当事人张先生，在未经任何许可的情况下，从外地购入活猪，在自己搭建的简易房里私设屠宰场，屠宰后运到市场销售。和他一起干的，还有他的侄子。案发后，公安机关在他们扣押的猪肉里，检出了非洲猪瘟病毒阳性。整个涉案金额，有数十万元。
这个案子摆在面前，怎么定性，当时就出现了三种不同的声音。第一种认为，猪肉里有病毒，对人体有害，应该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第二种认为，核心是未经许可私自屠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这属于典型的非法经营行为。第三种则认为，带病的猪肉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应该定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你看，一个行为，引出了三个不同的罪名。这背后，其实是法律对同一行为不同侧面的评价。对于当事人和家属来说，最困惑的往往是：我们到底犯了哪一条？
为什么最终可能指向非法经营罪？
要理清这个问题，得回到法律本身。首先，私设屠宰场这个行为，是板上钉钉的违法。国家对于生猪屠宰实行定点许可制度，目的就是为了保障食品安全。未经许可擅自屠宰，本身就扰乱了市场管理秩序。在《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里，有明确条款，将这种行为纳入非法经营罪的打击范围。所以，定非法经营罪，是有充分法律依据的。
那么，检出非洲猪瘟病毒，是不是就必然升级为更重的“有毒有害食品罪”呢？这里有个关键点：非洲猪瘟不是人畜共患病，它不直接感染人。它的危害在于对养猪业的毁灭性打击，以及可能导致猪肉携带其他病菌或变质，从而间接危害人体健康。因此，直接套用“有毒有害食品罪”，在犯罪构成上可能不够严谨。而把它看作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伪劣产品”，则相对更符合实际情况。
于是，问题就变成了：当事人的行为，同时触犯了非法经营罪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该怎么办？
想象竞合：择一重罪处罚的司法逻辑
在刑法理论上，这种情况被称为“想象竞合”，即一个行为同时触犯了数个罪名。司法实践中的处理原则，通常是“择一重罪处罚”。
我们来看这个案子。如果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涉案金额数十万，量刑大概在两年左右。而如果按非法经营罪，情节严重的，法定刑在五年以下；情节特别严重的，则在五年以上。相比之下，非法经营罪的处罚通常更重。因此，从“择一重”的原则出发，最终以非法经营罪来追究，可能性就非常大。
我分析这个案例，不是要讨论对错，而是想告诉遇到类似情况的朋友，刑事案件的定性非常复杂，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对号入座。公安机关侦查时有一个方向，检察院审查起诉时可能会调整，法院判决时又会综合全案证据和法理进行裁量。在这个过程中，律师的工作，就是厘清行为本质，分析各种定罪可能性的利弊，为当事人争取最合理的法律评价。
很多家属找到我时，最着急的就是想知道“会判多久”。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可能定什么罪”。罪名是量刑的基础，方向错了，后续的努力可能事倍功半。如果你正面临类似的困惑，不确定家人的行为到底在法律上如何界定，可以把基本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当前最需要厘清的法律焦点在哪里。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