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几个月前的一个傍晚，杭州的天空阴沉，细雨笼着街道。一位来自外省某市的企业老板家属找我，他们的家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刑拘。坐下来聊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是：“叶律师，这种案子不就是看有没有交易吗？没真实买卖开票，那不就是明知吗？”这句话，其实我听过太多次。
虚开案件的核心是“明知”而不是想当然
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刑事案件中，定罪的前提是当事人明知。所谓明知，不是大家理解的“你看，这不是摆明了么”，而是法律意义上的认知和故意。虚开案件属于刑事案件，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体系，而不是简单用税法来处理。因此，从税法角度去做辩护，基本没有发挥空间。
我在办案中看到的情况是，有的案件从开票方、售票方，到居间介绍者、财务人员，几乎所有相关人员都被一网打尽；而有的案件，只定罪极少数人。这背后的差异，核心就在于“明知”。仅仅没有真实交易并不能当然推导出明知，这是一种有罪推定的惯性思维，在法庭上站不住脚。
要构成虚开罪，必须证明对虚开行为的明知，还要证明对虚开骗税目的的明知，缺一不可。这一点，很多当事人和家属甚至部分律师都忽视了。
两个明知缺一不可
我遇到过一个来自北方某城市的案子，开票方确实清楚发票对应的业务不真实，这证明了对虚开行为的明知。但检方无法证明他知道售票方企图骗取税款的目的。售票方其实是为了将合同合法落地，这时开票方就可能不构成虚开犯罪。换句话说，没有共谋的骗税目的，仅凭行为的明知不足以定罪。
对于开票方而言，明知虚开行为通常容易证明，调查合同流、发票流、资金流等，很容易推断出来。但目的的明知更难，需要证明其与售票方在骗税目的上具有一致性，这种证据在现实里并非随处可得。居间介绍者、股东、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等其他参与者同样如此，他们必须同时知道虚开的行为性质和骗税目的，才能被认定为犯罪。
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是法院定罪的关卡，也是辩护可以发力的节点。缺一，就可能把一个刑事案件的走向彻底改变。
辩护中的切入点
法庭上，我和团队最关注的，就是“目的明知”这一部分。行为的明知往往有直接证据，比如票据和合同。然而目的的明知，常常要靠推断、关联和证据链。但辩方可以逐一击破这些推断——比如证明当事人在业务中接触到的信息不足以得出骗税目的，或者业务本身符合合法需求。
虚开案件辩护中，一个常见误区是只看行为，不看目的。当事人家属在沟通时，容易陷入“没真实交易就完了”的焦虑。我会建议家属，协助收集能说明业务真实目的的材料和细节，包括交易背景、合同履行情况、沟通记录等，这些都可能成为认定“不明知”的证据。
说到底，“明知”是虚开案件的法理核心，也是刑事辩护最重要的突破口。用刑法和刑诉法的视角去理解案件，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