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在面对涉嫖娼案件的调查时，心里最没底、最恐惧的一件事就是：“对方会不会在口供里指认我？”这种担忧我完全理解，几乎每一个来咨询的当事人都会提到。昨晚整理案卷时，我又看到了几份类似的笔录，觉得有必要和大家聊聊这件事。
口供指认的“保质期”很短
要解开这个心结，我们得先回到一个常识：人的记忆，尤其是对陌生人的记忆，是有限的。这不像在硬盘里存个文件，随时能精准调取。在我处理的众多案件中，一个很清晰的规律是，卖淫违法人员对于嫖客的指认，其“清晰度”和“有效期”非常短。通常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他们的口供才会包含对嫌疑人具体特征的详细描述：一是现场查获，人赃并获；二是倒查最近一两天的交易。在这种情况下，记忆尚且新鲜，她们或许能说出“大概几点来的”、“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大概聊了什么项目”等细节。
记忆的“容量”决定口供的“内容”
那么，为什么时间稍长，或者在一些规模较大的场所，这种指认就失效了呢？这就涉及到第二个关键点：记忆的容量。说句大白话，当一个人每天要面对数十位不同的顾客时，她的大脑会自动进行筛选和模糊化处理。这无关人品，而是人性的客观规律。
我翻看过不少这类案卷。在一些有组织的、流水线作业的场所，涉案人员的口供往往高度“模式化”。她们能清晰地背诵出服务项目的价目表，比如“基础项目399元，特色服务599元，全套899元”，因为这是她们每天重复无数遍的“工作流程”。但当你问她们“前天下午三点那个客人长什么样？选了哪个项目？”，她们多半是茫然的。她们的记忆被海量的、重复的交易冲刷得只剩下框架，而无法填充进具体的、某个客户的面孔和细节。这种情况下形成的笔录，很难对某一个特定的当事人构成有效的、唯一的指认。
价格相符不等于事实相符
理解了上面两点，我们再来看一个当事人更担心的问题：如果我的支付记录恰好和某个项目的价格对上了，是不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里有一个重要的辩护要点：消费记录的对等，只是间接证据的一种，它不能单独、直接证明嫖娼事实的发生。
法律上的认定，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与闭合。一笔399元的转账，可以解释为购买普通按摩服务，可以解释为归还借款，甚至可以解释为购买了其他合法商品。关键在于，当事人能否对此做出合乎常理、能够验证的解释。当卖淫方的口供无法提供关于你的任何具体描述，而仅仅停留在“我们这里有个399元的项目”时，侦查机关要将这笔孤立的转账与你个人精准地、排他性地联系起来，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即便价格巧合，也绝不意味着必然被认定。
说到底，面对这类调查，恐惧源于未知。当你明白了对方口供形成的规律和局限，心态上就能稳住很多。核心始终在于，你的解释是否合理、是否经得起推敲。法律不会仅凭一份模糊的、模式化的证言就给人定罪，这正是程序正义的意义所在。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