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一个民营企业的财务主管来找我，说公司怀疑他“侵占了单位财物”。聊了几句我就发现，他最怕的不是坐牢，而是根本不清楚——公司说的“单位财物”到底指什么。这种困惑，在我这些年的办案经历里出现过太多次，尤其是在民营企业的职务侵占案中。
别把所有的“钱”都当成单位财物
很多人以为，凡是和公司有关的钱、利润，都算“单位财物”，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法律意义上的“单位财物”，既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确定的财产性收益。比如公司账户上的货款、企业持有的股份收益；但也有些看似和公司有关的利益，法律并不会认定为单位财物。
举个例子，有的销售人员会在交易中虚设一个自己控制的中间公司，通过低买高卖，把原本属于公司的利润差价转到这个公司，再进自己口袋。这种差价，是公司本来就能拿到的利润，属于“必然可得”的收益，因此侵占它很可能构成职务侵占。
但是，如果行为只是把客户介绍给别的正常经营公司，导致公司失去交易机会，并没有锁定任何确定利润，这种所谓的“预期利益”是“不确定”的，就不一定构成本罪。这是很多当事人和一些企业管理者都会混淆的地方。
换句话说，认定时得看利益是不是确定、现实可得，而不是只看有没有损失。
还要弄清楚受害的是哪个单位
在合作模式复杂、人员流动频繁的民营企业中，“本单位”的认定，有时候比财物本身还难。职务侵占罪要求侵害的是自己所在单位的财物，而不是合作方或关联公司的财物。
比如两个公司合资设了个生产车间，表面挂的名字是A公司分部，但设备和人员都属于B公司，这时要看行为人劳动关系的归属。如果销售经理属于B公司，他的行为损害的就是B公司利益，受害单位就是B，而不是A。
有时，关联公司之间会因为同一老板而混用人员、资金，但只要劳动关系和职务便利归属明确，就能判断犯罪的对象。这也是我在办案中坚持的“穿透式分析”——不要被名义上的合作、挂靠、发票抬头迷惑，要看实质上的关系和利益归属。
量刑不只是数额，民营企业更要考虑“实质平等”
《刑法修正案（十一）》提高了职务侵占罪的刑罚，但现实中，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在经营环境、权利义务上有很大差别。如果简单把刑罚拉齐，容易让民营企业从业者在权利相对有限的情况下，承担与国企高管相同的法律后果，这未必公平。
我见过两个案子，涉案数额差不多，一个是国企厂长贪污，一个是民企负责人侵占，公司类型不同，判的刑期却在修法前差距明显——民企从业者刑期短很多。但修法之后，这种差距在缩小，甚至消失。对于很多竞争激烈、抗风险差的民营企业来说，这可能会打击骨干的积极性。
所以，在量刑上我会建议尽可能考虑企业性质、从业者承担的风险和权力大小，争取以罚金替代部分自由刑、申请缓刑，让刑罚起到警示作用的同时，不至于让企业元气大伤。
总的来说，职务侵占罪中的“本单位财物”既可能是有形的货物，也可能是确定的收益；被害单位的认定要看劳动关系与利益归属；量刑更要结合民营企业的现实情况。对于当事人来说，搞清楚这些，不仅是应对案件的关键，也是避免误入风险的第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