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聪明”，还是刑事犯罪？
上周，有位朋友火急火燎地来咨询，说家里亲戚开货车跑运输，为了省点高速费，动了个“歪脑筋”，把家里小轿车的ETC设备装到了货车上，用了一段时间，现在被查到了，心里怕得不行。他反复问：“叶律师，这不就是贪便宜逃个费吗？补上钱不就行了，怎么还扯上犯罪了呢？”说实话，这种案子我们团队接触过不止一例。在很多当事人眼里，这只是钻了个空子的“小聪明”，但在法律的天平上，这枚硬币的另一面，可能就是刑事犯罪的沉重砝码。
自动收费系统，能被“骗”吗？
那位亲戚的困惑，核心在于他认为自己骗的是“机器”，不是“人”。这让我想起去年北方某城市判决的一个真实案例。一位王先生，也是货车司机，他通过中介违规办理了小型客车的ETC，装在自己的大货车上使用，累计逃缴了上万元通行费。最终，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判决一下来，不仅当事人懵了，很多旁观者也觉得不可思议：骗电脑程序也算诈骗？
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于如何理解诈骗罪中的“骗”。刑法上的诈骗，本质是行为人实施欺骗行为，导致被害人（或被害单位）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这个错误认识处分了财产，从而遭受损失。在这个案子里，高速公路运营方就是被害人。他们设置了自动收费系统，这个系统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收银员”，它的“认识”完全依赖于读取到的ETC信息。王先生把小车标签装在大车上，就是向这个系统“虚构”了“我是小车”的事实。系统信以为真，按照小车标准收了费，运营方因此少收的钱，就是实实在在的财产损失。所以，骗系统，就等于骗了系统背后的管理者。这和以前用假学生证买半价火车票被定诈骗罪的逻辑，是一脉相承的。
一万多块钱，怎么就立案了？
了解了行为性质，可能有人还会嘀咕：不就一万多块钱吗？数额又不大，怎么也够上刑事立案了？这里有个普遍的误区。根据相关规定，诈骗公私财物价值在几千元以上，就达到了“数额较大”的立案标准。王先生逃缴的通行费累计上万元，这个数额已经明确超过了起刑点。在司法实践中，一旦行为被定性为诈骗，数额就是量刑的一个重要情节，但绝不是决定罪与非罪的唯一门槛。行为的欺诈性质和造成的危害后果，同样是法律考量的重点。
说回开头咨询的那位朋友。我告诉他，现在最紧要的不是纠结“为什么算犯罪”，而是要正视已经涉嫌犯罪的事实。好在类似案件中，如果当事人能像案例中的王先生一样，主动到案说明情况，并全额补缴费用，这些都属于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在辩护时是极为有利的抓手。办案子有时候像解九连环，第一步永远是认清自己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把“占便宜”的心态，扭转到面对“法律责任”的轨道上，后面的每一步才能走得稳当。
很多看似“无伤大雅”的取巧行为，背后可能都藏着法律风险的獠牙。法律保护合法的财产权益，也同样会对非法的财产获取行为亮剑。不要因为金额看似不大，就低估了行为的严重性。一旦涉刑，留给个人和家庭去纠错、去挽回的时间和空间，远比想象中要紧迫和狭窄。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