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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刑法讲座第一百三十六期 “美国的警察讯问、虚假口供和冤错案件”成功举办

发布者:梁静飞律师|时间:2018年08月16日|分类:律师随笔 |33人看过


20185月30日上午,旧金山大学法学院Rid Leo教授受邀莅临我院,在明德法学楼725会议室展开了题为“美国的警察讯问、虚假口供和冤错案件”的精彩讲座。本次讲座由中国人民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办,由程雷副教授主持。参加本次讲座的与谈嘉宾有纽约大学法学院亚美法研究所的Ira Belkin教授及其研究团队,中国人民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的刘计划教授、魏晓娜教授、李奋飞教授等老师,吉林大学法学院的闵春雷教授及北京交通大学法学院的郭烁副教授。我院部分学生也参与了本次讲座。




会议开始,程雷副教授首先欢迎了在场嘉宾的到来,随后他与Ira Belkin教授分别介绍了中方和美方到场的嘉宾。




讲座开始,Rid Leo教授首先介绍本次讲座内容分为四个部分,包括“虚假口供现象”、“口供证据的影响”、“虚假口供的原因”和“政策性改革”。Leo教授介绍道,他们研究的数据来源包括真实案例及大学实验室,但主要集中于实例,包括实例的个案研究和案例的集群研究。

针对“虚假口供现象”,Leo教授指出有四种判断口供是否虚假的方法,分别为无犯罪发生;身体上不可能;科学上排除;找到真凶。教授详细地介绍了DNA脱罪和非DNA脱罪的内容,他指出,在他们的研究中,美国大多数案件脱罪都是通过DNA排除的方式,另外还会有一个无辜者计划,将排除的无辜者登记在册。而统计显示,通过DNA脱罪的人中有20%都给了虚假口供。与此同时美国从2012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一个注册系统,其中收集了DNA证据和非DNA证据,可帮助无辜者脱罪。而登记的人中有15%都有提供虚假口供的现象,且此现象多发生于重案。

在美国,有专门分析陪审员对虚假口供的态度的研究,通过数据来分析口供作为证据的有效性。由于美国公民有很大机会当陪审团,该研究将研究对象拓展到了普通公民,针对陪审员、潜在陪审员和模拟陪审员展开了调查。结果显示,很多公民认为提供虚假口供是一个非常不理性的、自我摧毁的行为,因此他们并不相信会存在那么多的虚假口供。这就导致了这样一种偏见——一个人一旦做了有罪供述,法官及陪审团都倾向于相信他犯了罪,当发现是虚假口供时案件已经判决,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难以挽回。

Leo教授介绍了虚假口供在系统上的后果,即在整个司法系统中,不管是警方、检方、法官都倾向于有这样一种偏见,当他们听见公民作出有罪的口供,会倾向于相信此供述是真的,由此推进审案的进度,结案也会越来越快。Leo教授结合美国最高法院判例——科罗拉多州诉康纳利(1986)一案中法官的论述强调了口供真实可靠的重要性,也借此提出了研究虚假口供的产生原因和避免机制的必要性。

Leo教授总结了三种造成(说服型)虚假口供的原因——错误归类、强迫、污染。“错误归类”是指警方有罪推定后直接将嫌疑人带走审讯。与此有关的现实背景是美国的警察培训中,会教警方学习如何甄别好人和坏人,这种甄别主要是通过语言上的习惯来识别。但相关研究(艾克曼、奥沙利文(1991))显示,通过人的非肢体语言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这种方法的成功率只有50%-65%。这表明了美国的警察培训的展开是存在问题的,其中如何通过非肢体语言识别是否说谎这一点就与科学研究的结果相违背,这就很可能导致警察错误认为嫌疑人有罪,由此也就导致了虚假口供的产生。

“强迫”与警察讯问心理学有关。在这部分的讲述中,Leo教授结合实际案例中警方的讯问过程录像展现了警方的讯问技巧。警方通过讯问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有以下两步:第一步,说服嫌疑人他已经被抓住了,抵赖无用;第二步,说服嫌疑人认罪是对他有利的唯一的出路。具体而言,在第一步中,警方攻破嫌疑人防御会采取的措施包括以下几种:孤立、建立和谐关系、职责、控制独白、示意希望嫌疑人交代、把嫌疑人有罪当成一个既定事实、攻击嫌疑人的否认、压力及紧张、无限制时间。此过程中,警方有可能使用虚假证据策略,包括使用虚假的目击证人证言、同案犯证言、实物证据和科学证据及测谎证据来欺骗嫌疑人。第二步引诱激励嫌疑人认罪的过程中,警方可能会从道德、心理、法律不同方面引诱嫌疑人,同时为他们提供刑事司法中的好处,如减轻刑罚、提出帮助、承诺和威胁。最基本的一个心理技巧就是告诉嫌疑人其所犯之罪的结果并不严重,若承认会减轻量刑,但一直否认的话就会加大惩罚。嫌疑人在这样的心理攻势下有可能提供虚假口供。

Leo教授向大家说明了虚假口供的三种类型——自愿型、顺从型、说服型。其中,自愿型口供是嫌疑人主动去报案并告知警察自己所犯何罪;顺从型口供是警方在讯问过程中对嫌疑人施加心理胁迫而迫使嫌疑人为尽快结束审讯而给出口供;说服型口供是警方通过让嫌犯相信他是不记得自己作案才不愿意招供而使嫌犯产生自我怀疑。Leo教授强调,后两者在心理状态上是有所区别的,顺从型口供的嫌犯知道自己是被胁迫在作虚假口供,而说服型口供的嫌犯已被说服确认自己犯罪。导致虚假口供的情景风险因素有长时间讯问、虚假证据策略、最小化和隐含的许诺和威胁;个人风险因素有嫌疑人为未成年人、有精神障碍或智力缺陷、具有某些性格特征(极易受人暗示影响、特别顺从)及有精神病。

在对“证据污染”的介绍中,Leo教授指出警方通过证据污染来让虚假口供显得真实,包括向嫌疑人透露不为公众所知的犯罪事实、代写犯罪草稿等。此部分介绍中,教授亦为我们展示了一个真实案例中的警方讯问录像,说明了警方通过让嫌疑人误以为自己就算作有罪供述其结果也不会很严重,来达到获取警方想要的供述的目的。

教授表示,由于虚假口供对案件产生的影响巨大,有必要针对虚假口供作出具有可能性的政策改革。他提出了以下几条建议——强制电子录音录像、完善的警察培训和工作、修改法律((讯问)要有合理根据、规范讯问技巧、规范认罪证据的可靠性)、对弱势群体特殊保护(如未成年人、智力有障碍者)、专家证人证言、给陪审团警示性的法律指导书。

Leo教授讲座的过程中及结束后,与谈嘉宾、同学们都进行了热烈的问题探讨,在互动中大家交流了法官对证据污染的态度、审讯时间长度的法律规定及对审讯的影响、嫌犯拘留后出庭的时间限制、米兰达警告的具体内容、有罪供述(confession)的内涵、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作为研究材料的可能性、虚假证据对口供的影响、口供对定罪的影响等话题。

讲座结束之际,学者们及同学们的讨论热情仍不减。这场讲座为参与者分析了美国警察讯问的特点及存在问题,并基于实例研究详尽地解读了虚假口供的产生原因、影响及解决方案,在一个个真实案例中同学们了解到了学理知识以外的实务现况,对警方讯问、口供获取等程序有了更为深入的体会。本次名家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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