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着一叠银行流水来要钱,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百万,收款的一方却说自己一分钱都没拿到手。钱到底去哪儿了?
法院给出的答案是:账上有流水,不等于钱真的借出去了;钱在几个账户之间转一圈又回到起点的,不能当作借款已经交付。
一、几百万流水,是怎么来的
杨某某起诉周某甲、吴某某,说借出去208万元,还拿出了借款合同、收据和银行转账记录,三笔分别是90万元、80万元、38万元。看上去证据齐全。
可法院把完整流水调出来一看,事情不是这样:当天相关账户里能动的钱只有90余万元,杨某某本人也没有208万元可以出借。那三笔转账,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用同一笔钱反复取了又存、存了又转,一笔一笔累计出来的。钱从出借人账户出去,绕了几个账户,最后又回到了起点。
账上的数字很大,可谁也没有真正多出一笔钱,借款人也没有拿到一笔能自己支配的钱。这就是常说的“闭合型循环转账”。
二、法院看的是钱有没有真的到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规定得很直白: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换句话说,光说好“借多少钱”还不够,钱得真交到对方手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2021年1月1日施行)把这件事说得更细:只凭银行转账凭证起诉,对方提出这笔钱是还以前的账或别的债务、并拿出相应证据的,主张借钱的一方仍然要证明借贷关系确实成立;法院还会结合借款金额、双方的经济能力、平时的交易习惯、财产变动情况等,综合判断这笔借款到底有没有发生。遇到出借人明显拿不出这么多钱、起诉理由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形,法院更要查清钱从哪来、怎么交的、又流去了哪里。
这个案子里,法院认定208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对这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还有一点容易忽略:法院否定的是“208万元已经交了”,并没有说双方之间什么都不欠,案子里另有一笔100万元的旧债争议,要另按证据认定。
法院给出的答案是:账上有流水,不等于钱真的借出去了;钱在几个账户之间转一圈又回到起点的,不能当作借款已经交付。
三、普通人记住两句话就够了
真要借钱给别人,就直来直去。从自己的账户直接转到对方账户,备注写明是借款,别让钱绕道陌生人的账户,也别当天大额转来转去。借条、聊天记录、用途说明、收款确认,一样都别省。
被人拿奇怪流水告了,就请把钱的来路和去路摆出来。明确提出自己没收到、没支配这笔钱;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账户的完整流水,写明要查的账户、时间和线索,是否准许由法院决定;再把每笔钱的时间、金额、账户列成一张流向图,闭环在哪里,一眼就能看清。自己的收入和资产情况,也一并准备好。
四、两个容易弄错的地方
一是以为“有流水就一定要还”。流水只是证据的一种,法院看的是钱有没有真实交付、双方有没有真的说好借钱,两样缺一不可。
二是以为“转了一圈就一定是犯罪”。循环转账先带来的是交付证明不了的后果。属不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要由法院按前述规定第十八条综合判断;是否触及刑事责任,另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认定,不能只凭流水样子就下结论。
五、法条小贴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施行)第六百七十九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年修正,2024年1月1日施行)第一百一十五条。
作者简介
潘勇铭律师,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领域以民商事争议解决与强制执行为主,涵盖婚姻家事、合同纠纷、劳动纠纷、民间借贷、公司事务、执行业务、企业常年法律顾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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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勇铭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