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一、案情经过
2020年5月,桂某某与曹某某、刘某、柳某某、林某某、曾某某、莫某某及深圳市龙岗区某派对娱乐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国某某)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娱乐项目。协议虽名为“股东”,但各方并未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而是以个人合伙形式实际运营该娱乐城。桂某某依约投入资金共计723100元。后因合伙事务管理混乱、账目不清且合伙人之间产生严重分歧,桂某娥提出退伙并要求返还投资款,遭其他合伙人拒绝。
桂某某遂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股东协议》并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桂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桂某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娱乐城及其经营者国某凤),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在重审程序中,桂某某将娱乐城及国某某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确认《股东协议》于2021年9月18日解除;判令曹某某等六名自然人合伙人、深圳市龙岗区某派对娱乐城及国某凤共同向桂某某返还投资款7231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21年9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曹某江等八名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争议焦点
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在于:第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退伙权的行使条件。上诉人主张依据《股东协议》中“股东不得抽回出资”的条款,被上诉人无权退伙或要求返还投资款。第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前案已就解除合同及返还投资款作出生效判决,本案系重复诉讼。第三,合伙财产清算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及返还义务主体。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亏损,且其作为个人合伙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针对上述焦点,我方代理律师指出,虽然协议名为《股东协议》,但涉案实体为个体工商户,各方未进行公司登记,实质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在不定期合伙中,合伙人享有任意退伙权,无需其他合伙人同意。关于重复起诉问题,前案系基于违约解除合同,本案系基于法定退伙权主张权利,二者请求权基础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举证责任,合伙账目由对方控制,经法院责令限期提供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对方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导致合伙盈亏无法查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桂某娥关于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主张成立。同时,合伙财产属于全体合伙人共有,退伙时的清算返还义务应由所有合伙人及合伙载体共同承担。
三、裁判结果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采纳了我方代理意见,认定当事人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股东协议》中关于禁止抽回出资的条款不适用于合伙退伙情形,桂某娥有权依法退伙。对于举证妨碍问题,因上诉人拒不提供财务资料致使无法审计,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最终,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价值】
本案历经一审败诉、二审发回重审、重审胜诉及再次二审终审维持原判,程序复杂,法律争点密集。代理律师芦睿在本案中展现了精准的法律定性能力与高超的程序策略运用水平。
首先,律师准确识别了“名为股东、实为合伙”的法律关系本质,成功突破了对方利用《公司法》概念混淆视听的抗辩逻辑,确立了适用不定期合伙任意退伙规则的法律基础,这是案件逆转的关键。其次,在应对“重复起诉”这一程序性障碍时,律师通过深入剖析前后两诉的请求权基础差异,有力论证了本案的合法性,避免了案件被直接驳回的风险。最后,在事实查明陷入僵局时,律师敏锐抓住对方控制证据却拒不配合审计的程序漏洞,援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关于举证妨碍的规定,促使法院将举证不能的后果归于对方,从而在无法精确核算合伙盈亏的情况下,实现了全额返还投资款的诉讼目标。本案的成功办理,不仅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也为类似合伙纠纷中如何突破账目不清困境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实务范例。
芦睿律师